赵乾握紧匕首,手心全是冷汗。
偏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
床前站着一个黑衣人。
脸上戴着狰狞的罗刹面具。
赵乾长出一口气,把匕首塞回枕头底下。
“长公主殿下,大半夜翻男人的窗户,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吧?”
赵乾坐直身子,顺手扯过被子盖住腿。
秦姝没搭理他的调侃。
她随手扯下身上的黑色斗篷,扔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脸上的罗刹面具依旧戴着。
偏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秦姝从怀里摸出一个物件,随手抛在桌上。
啪嗒。
声音不大,却砸得赵乾心头一跳。
他趿拉着鞋凑到桌前。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东西。
一块纯金打造的牌子。
上面雕着五爪金龙。
正中间刻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赵乾双腿一软,赶紧扶住桌子边缘。
他拿起金牌,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一排清晰的牙印留在上面。
真金。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牙印。
“殿下,您这是去皇宫进货了?”
“连这玩意儿都能偷出来?”
秦姝冷冷地看着他。
“跪下,接旨。”
赵乾赶紧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
膝盖磕得生疼。
秦姝清了清嗓子。
“皇上口谕。”
“赵乾这小子在风临阁和教坊司折腾得挺欢。”
“坑老三那三万两银子,干得漂亮。”
“这滚刀肉的打法,深得朕心。”
赵乾跪在地上,感觉后背直冒凉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装纨绔装得天衣无缝。
以为把大皇子和三皇子耍得团团转。
以为把大皇子和三皇子耍得团团转。
结果呢。
老皇帝坐在深宫里,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连他坑了多少钱,去了几次教坊司,全都知道。
这老头子简直是个偷窥狂。
赵乾咽了口唾沫。
“微臣叩谢皇上夸奖。”
秦姝没理会他的奉承,继续传旨。
“皇上还有旨意。”
“接下来的轮班,你要给朕好好干活。”
“把每个来詹事府的皇子,底细全都摸清楚。”
“他们平时怎么办事,背后靠着哪些势力。”
“手里到底有多大能量。”
“最重要的是,查清楚他们对那把龙椅,到底有多眼馋。”
“查清楚了,直接向朕密报。”
秦姝说完,偏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赵乾跪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哪里是让他当少詹事。
这是让他去当皇子们的催命鬼啊。
查这些东西,等于直接扒皇子们的底裤。
一旦暴露,别说他赵乾,整个威武侯府都得跟着陪葬。
老皇帝这是要把他往死里用。
赵乾盘腿坐在地上,指着皇宫的方向。
“殿下,皇上这招太毒了。”
“他把詹事府当成个大筛子,把所有皇子都扔进来筛一遍。”
“谁有野心,谁有实力,全都能漏出来。”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摇筛子的人。”
秦姝看着赵乾,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
这小子平时看着没正形,关键时刻看问题比谁都透彻。
难怪皇上会选中他。
赵乾突然往地上一趴。
开始干嚎。
“我不干!”
“这活没法干!”
“我要辞官!”
“我要回乡下种地!”
“我要回去给大黄狗接生!”
他在地上来回打滚,把青砖地擦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