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夺嫡的泥潭,果然是一个比一个深。
老皇帝把这帮心眼多得像筛子一样的皇子放进詹事府,就是想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秦明现在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摆明了是要用怀柔手段,一点点把赵乾拉上三皇子党的贼船。
只要赵乾收了礼,陪着玩了蛐蛐,在外人眼里,威武侯府就已经和三皇子绑在了一起。
“世子,那咱们怎么办?”赵十三急了,“这礼您都收了,明天他要真送蛐蛐来,您还真陪他斗啊?这要是传出去,侯爷非得打断您的腿!”
赵乾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斗!为什么不斗?”
“他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那我就把糖衣吃掉,把炮弹给他扔回去!”
赵乾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个紫檀木锦盒上。
前朝制砚大师的绝版端砚。
这玩意儿在那些自诩清高的文官眼里,比亲爹还要命,简直就是文人的信仰。
秦明送他这种东西,表面上是投其所好,实则是想看他这个草包怎么处置这等雅物,以此来试探他的底线和成色。
“好东西啊。”
赵乾摸着砚台上精致的云龙纹雕花,语气幽幽。
“十三,明天一早,去街上给我买两斤核桃回来。挑那种壳硬的,皮厚的。”
赵十三愣住了。
“买核桃干什么?您想吃核桃,属下这就去厨房给您砸。”
赵乾拿起那方绝版端砚,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不用厨房。”
“这砚台分量够沉,质地够硬,拿来砸核桃肯定一砸一个准。”
“这砚台分量够沉,质地够硬,拿来砸核桃肯定一砸一个准。”
赵十三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拿价值连城、文官视若珍宝的前朝绝版名砚去砸核桃?!
这要是让朝堂上那些御史官知道了,非得把詹事府的房顶掀了,指着赵乾的鼻子骂他暴殄天物、有辱斯文不可!
这简直就是把文官集团的脸放在地上疯狂摩擦!
赵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秦明不是能忍吗?
你不是笑面虎吗?
那我就彻底撕下文人的脸面,干出最天怒人怨的混账事,看你这礼贤下士的戏还怎么往下唱!
“行了,下去准备吧。明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打发走赵十三,赵乾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大觉。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詹事府外的大街上还没几个人影。
赵乾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他今天连官服都没穿,直接套了件宽大的青色长衫,衣襟敞开着,手里抛着两个刚买来的硬壳核桃,活脱脱一个刚从青楼出来的纨绔恶少。
他大摇大摆地推开偏房的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詹事府大堂走去。
“本官今天精神百倍!”
“让那些积压的公文来得更猛烈些吧!”
“来人啊!把本官的小推车准备好,今天本官要把案牍库全搬空!”
赵乾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嚎。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一进大堂,就照着折磨大皇子的套路,先给三皇子来个下马威。
就算三皇子再温和,面对乱盖大印的疯子,也绝对会露出破绽。
可是。
当他一脚跨进大堂的门槛时。
赵乾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嘴里还没喊完的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大堂里,空空荡荡。
没有堆积如山的陈年烂账。
没有愁眉苦脸、奋笔疾书的属官。
没有大皇子时期那种鸡飞狗跳、怨声载道的惨状。
甚至连平时负责端茶倒水的杂役都不见了一个。
赵乾快步走到主位前的宽大书案旁。
桌面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一滴墨汁都没留下。
别说六部互相扯皮的烫手折子了。
就算是一份最普通的请安折子都没有!
整个詹事府大堂,仿佛被洗劫一空,彻底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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