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内。
房门刚一关上,赵乾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扭了扭脖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偏房原本是詹事府历任主官休息的地方,布置得极为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面铺着柔软的锦缎被褥。
赵乾走到床边,脱了鞋,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他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嘴里哼起了京城最流行的青楼小曲。
爽。
太爽了。
这才是纨绔世子该过的日子。
干活?干个屁的活。
把大皇子那帮二五仔折腾得半死不活,自己还能名正顺地躺着拿钱,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至于那方少詹事大印,赵乾根本不在乎。
秦聪拿了印,就等于接过了詹事府所有的烂摊子。
那些被他盖过章的折子,秦聪必须得硬着头皮处理干净,否则根本没法向朝廷交代。
而且,秦聪为了安插自己的人手,肯定会用那方大印去批复一些见不得光的公文。
这可是越权代批。
只要秦聪敢用,那就是把天大的把柄主动送到了三皇子手里。
赵乾翻了个身,扯过锦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准备补个回笼觉。
门外传来禁军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少詹事,鼎香楼的烤鸭买回来了,您现在用膳吗?”
赵乾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先温着,等本官睡醒了再吃。”
“再去弄两壶上好的竹叶青,少了一年份本官拿你是问。”
门外的禁军连声应诺,脚步匆匆地跑去办事了。
与此同时,詹事府大堂。
随着赵乾被强行抬走,大堂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懈下来。
几十个属官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地上。
有人大口喘气,有人捂着脸无声痛哭,还有人直接躺在满是灰尘的青砖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秦聪站在台阶上,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方少詹事大印,感觉这玩意儿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都别躺着了!”秦聪强打起精神,冲着底下的人发号施令。
“赶紧把剩下的折子理清楚!”
“赵乾乱盖的那些,全部作废重拟!”
属官们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只能强撑着爬起来,继续投入到无休止的擦屁股工作中。
秦聪回到主位上坐下,把大印放在桌案上。
首席幕僚孙先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殿下,这大印留在咱们手里,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秦聪冷笑一声。
“烫手归烫手,但也是个好东西。”
“赵乾那小子是个废物,但这方印可是实打实的权力。”
“赵乾那小子是个废物,但这方印可是实打实的权力。”
“趁着这十五天轮班期,咱们正好用这方印,把吏部和户部那几个关键位置换上咱们的人。”
孙先生面露担忧。
“可是殿下,这毕竟是少詹事的印,咱们越权代批,若是被三皇子抓到把柄……”
秦聪摆了摆手,打断了孙先生的话。
“怕什么!”
“父皇让本殿来主政,本殿代管一下少詹事的印务,谁敢说半个不字?”
“再说了,那些折子上盖的都是赵乾的印,就算出了事,也是他赵乾背锅,跟本殿有什么关系?”
秦聪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
既能把赵乾架空,又能利用他的大印扩张自己的势力,简直是一箭双雕。
他拿起桌上的朱砂笔,翻开一本关于吏部官员调动的折子,毫不犹豫地批了一个“准”字。
然后抓起少詹事大印,重重地盖了下去。
看着那鲜红的印记,秦聪心里终于找回了一点大皇子的威严。
接下来的十几天,詹事府的风向彻底变了。
赵乾把“带薪摸鱼”这四个字发挥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每天早上辰时,赵乾准时推开偏房的门。
他连官服都不穿,就穿着一身宽松的中衣,趿拉着鞋,大摇大摆地往大堂走。
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本官休息好了!”
“今天必须把案牍库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