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秦聪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完全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的折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才半天时间!
半天时间,这小子理出了上千份旧案?
这怎么可能!
底下的属官们更是傻了眼。
他们看着赵乾那副满头大汗、仿佛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模样,全都被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世子吗?
这干活的效率,简直比吏部那些熬了几十年的老黄牛还要恐怖!
瘦高个主簿站在最前面,离那堆折子最近。
他看着满地的公文,咽了一口唾沫。
出于本能,他蹲下身,颤抖着手,从地上随便捡起了一本折子。
翻开一看。
这是一本关于兵部十万两军饷亏空的烂账。
这笔账牵扯了兵部尚书和几个边关守将,谁也不敢查,谁也不敢批,已经在詹事府压了整整三年。
瘦高个主簿的视线落在折子的末尾。
那里,用极其嚣张的笔迹,写着两个大大的红字。
照办。
下面,端端正正地盖着正四品少詹事的鲜红大印。
瘦高个主簿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折子直接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主位上的秦聪尖叫出声。
“殿下!这……这不能发出去啊!”
瘦高个主簿这一嗓子,直接把大堂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秦聪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他直甩手。
“大呼小叫什么!”
秦聪把茶盏重重地磕在桌案上,满脸不悦。
瘦高个主簿连滚带爬地扑到秦聪脚边。
他双手举着那本兵部军饷的折子,声音都在打颤。
“殿下!这折子要命啊!”
“这是兵部三年前报上来的十万两军饷亏空案!”
“这笔账牵扯了兵部尚书和西北好几个边关守将!”
“当初户部死活不肯认这笔账,兵部又咬死是户部少发了钱。”
“两边扯皮扯了半年,最后把这烂摊子踢到了咱们詹事府!”
瘦高个主簿急得满头大汗,指着折子末尾那两个鲜红的大字。
“少詹事居然在这上面批了‘照办’!”
“少詹事居然在这上面批了‘照办’!”
“还盖了詹事府的大印!”
“殿下,这折子要是按流程发回兵部,兵部尚书绝对会拿着这批复去户部要钱!”
“户部拿不出钱,兵部就会把责任全推到咱们詹事府头上!”
“到时候,您可就成了六部公敌了啊!”
秦聪听完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一把抢过那本折子,死死盯着上面那两个嚣张的红字。
照办。
这两个字简直就像两把刀,直直地插进秦聪的心窝子里。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满地散落的上千份折子。
秦聪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他快步走下台阶,随手从地上捡起几本折子。
翻开第一本。
工部申请修缮皇陵,要价三百万两白银。
批复:准。
翻开第二本。
吏部关于江南科场舞弊案的涉案官员升迁争议。
批复:知道了。
翻开第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