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伸手探进怀里,摸出那方沉甸甸的官印。
正四品少詹事大印。
这玩意儿可是朝廷颁发的,具备绝对的法律效力。
只要在这詹事府里,盖了这方大印的公文,那就是必须执行的铁律!
赵乾看着满屋子的陈年烂账,嘴角疯狂上扬。
这些烂账是什么?
全是六部那些老狐狸互相推诿、谁也不肯背锅的烂摊子!
工部修河堤缺钱,户部不给,折子踢到詹事府。
兵部军械损耗报销,兵部和户部扯皮,折子踢到詹事府。
吏部官员升迁考核,两派人马互掐,折子还是踢到詹事府。
这些东西积压了十年,牵扯了满朝文武的利益,谁碰谁死。
秦聪想用这些烂账把他困死?
真是想瞎了心!
赵乾走到旁边一张破旧的书案前,把大印重重地搁在桌面上。
他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本厚厚的折子,扔在书案上。
翻开一看。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的是江南盐税亏空的烂账,牵扯了十几个地方官员。
赵乾连看都懒得看第二眼。
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朱砂笔,饱蘸了鲜红的朱砂。
手腕一抖。
在折子末尾画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大红圈。
提笔写下两个大字:照办!
紧接着,他抓起少詹事大印,对着印泥狠狠按下去,然后对准折子上的红圈。
啪!
一声脆响。
鲜红的印章稳稳地盖在折子上。
完美。
赵乾把这本折子随手扔到一边,又抓起第二本。
翻开。
工部申请修缮皇陵的拨款折子,数额大得吓人。
赵乾提笔。
写下三个大字:知道了。
啪!
盖章。
扔到一边。
第三本。
兵部申请增加边关军饷的折子。
赵乾提笔。
写下一个大字:准。
啪!
盖章。
赵乾越干越起劲,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这哪是干活啊!
这简直是在批发核武器!
这些烂账只要盖了他的大印,就成了具备法律效力的正式批复。
发回六部,六部就必须执行。
发回六部,六部就必须执行。
执行不了?
那是你们六部的事,反正我詹事府已经批了!
赵乾手里的动作快得带风。
翻折子,画圈,写字,盖章,扔折子。
一气呵成。
他化身成了一个无情的盖章机器。
案牍库外。
两个带刀侍卫一左一右地守在大门口。
正午的阳光毒辣,两人热得满头大汗。
侍卫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凑到同伴跟前。
“你说,这位世子爷能在里面撑多久?”
侍卫乙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撑个屁。那里面又脏又臭,连口水都没有。”
“这位爷平时娇生惯养的,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爹喊娘呢。”
“殿下可是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有他受的。”
话音刚落。
案牍库里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啪!
啪!
啪!
极其规律的砸击声,一声接一声,力道极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