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白花花的阳光直挺挺地砸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地方连个遮阴的树都没有，四周空旷得吓人，让人从心底里往外冒着一股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赵乾停下脚步，转过身。

大皇子秦聪和三皇子秦明，正一左一右，迈着沉重的步子朝他逼近。

两人身上的蟒袍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金光。

周围那些还没走远的百官，一个个跟脚底抹了油似的，溜得飞快。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但也有几个胆子大的，躲在远处的汉白玉、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瞅。

詹事府那帮刚才还在大殿里尿裤子的官员，这会儿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宫门外跑，生怕被这两位爷叫住。

赵乾站在原地，心里把这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俩货摆明了是想在太和殿门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逼他表态站队。

秦聪走到赵乾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蟒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显然还没从老皇帝那个“轮班制”的惊天大雷里缓过神来。

但他毕竟是大皇子，这会儿强压着心里的火气，端起了兄长的架子。

“赵大人。”

秦聪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父皇的旨意，你刚才也听见了。”

“明日起，本皇子就要去詹事府历练了。”

“詹事府那一摊子事，千头万绪，日后还需少詹事多多配合啊。”

这话听着客气，里面的威胁意味却快要溢出来了。

那意思很明显：明天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看的。

赵乾还没来得及搭腔。

旁边的秦明摇着折扇，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看着倒像个风流才子，可那张脸上的笑意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大哥这话说的。”

秦明合上折扇，啪的一声敲在手心上，直接开口拆台。

“父皇可是说了，咱们兄弟几个轮班去。”

“大哥去十五天，十五天后，可就轮到弟弟我了。”

秦明转过头，冲着赵乾笑得极其灿烂。

“赵大人，你这少詹事当得可真是威风。”

“以后咱们兄弟几个，可都得仰仗你照应了。”

“你可得把身子骨养好，别到时候累垮了，那詹事府可就群龙无首了。”

秦明这话更毒。

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提醒赵乾：你别光顾着巴结老大，十五天后老子就去接班，你要是敢在这十五天里帮着老大对付我，等我上任了，第一个弄死你。

两人一左一右，把赵乾夹在中间。

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死死地钉在赵乾脸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远处的百官们屏住呼吸，都在等着看这位威武侯世子怎么应对。

赵乾要是顺着秦聪的话说，秦明绝对会记恨在心。

赵乾要是敢搭理秦明，秦聪明天去了詹事府就能扒了他的皮。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赵乾左看看，右看看。

赵乾左看看，右看看。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古怪。

他眨了眨眼，五官瞬间挤到了一块儿。

“啪！”

赵乾猛地一拍大腿。

这一下力道极大，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秦聪和秦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哎呀不好！”

赵乾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呼。

那声音大得，连远处柱子后面的官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聪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秦明也愣住了，举着折扇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没跟上赵乾的思路。

“今天天气这么好！”

赵乾满脸焦急，急得直跺脚。

“我家后院那条大黄狗肯定要生崽了！”

这话一出。

整个汉白玉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秦聪傻眼了。

秦明也傻眼了。

远处的百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大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