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主簿被挤的官帽都歪了,还在那跟李大人较劲。
“哎哟李大人,你踩我脚了,往旁边挪挪!”
李大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没好气的回嘴。
“挪什么挪!没看前面都没地儿了吗?你再挤,我就要贴到王侍郎后背上了,真是要了老命了!”
“那你就贴上去啊!今天可是咱们詹事府露脸的大日子,站的靠后了,殿下怎么看得见咱们?你可别挡着我升官发财的道儿!”
瘦高个主簿踮起脚尖,拼命伸长脖子往丹陛上看,那眼神热切的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赵乾靠在柱子上,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这帮人挤来挤去。
他心里暗自冷笑。
露脸?
今天怕是要把脑袋露给刽子手看。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越升越高,正午的阳光透过大殿敞开的门窗斜射、进来,把金砖烤的发烫。
太和殿里挤了这么多人,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
汗味、朝服上厚重的熏香味,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极其难闻。
原本还兴奋不已的詹事府官员们,现在全都没了声音。
体力上的煎熬开始显现。
这帮文官平时养尊处优,出门坐轿,进门有人伺候,哪里受过这种罪。
站了整整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不少人的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瘦高个主簿脸上的红光早就退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官服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李大人……”
瘦高个主簿的声音都在发颤,透着一股子虚弱。
“陛下……陛下怎么还不来啊?”
李大人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两条腿抖个不停,全靠双手死死抓着前面官员的腰带才勉强站稳。
“我哪知道!这都快午时了,往常这个时候,早朝都散了,真是活见鬼了!”
大殿里极其安静。
没人敢大声喧哗,连咳嗽声都死死憋在嗓子眼里。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汗水滴落在金砖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滴答。
滴答。
这声音在压抑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赵乾换了个姿势,把身体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
平时在后院库房里睡的多,他体力养的极好,加上现在靠着柱子借力,倒也没觉得多累。
看着前面那些摇摇欲坠的同僚,他心里门儿清。
老皇帝这是在玩心理战。
一句话不说,把人晾在这儿晒半天。
这叫熬鹰。
人在极度疲惫和未知的恐惧中,心理防线最容易崩溃。
果不其然。
随着时间继续推移,詹事府这群官员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们半个月来天天旷工,私下跑去结交皇子,收受贿赂,写投名状。
本来以为今天是来领赏的,结果被死死按在这里罚站。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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