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看着瘦高个主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暗自叹了口气。
这孙子还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呢。
殊不知自己的名字早就上了阎王爷的生死簿。
明天早上,这大堂里站着的人,能有一半活着走出来就算烧高香了。
赵乾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懒得去提醒这帮人。
良难劝该死的鬼。
这帮人已经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现在谁去泼冷水,谁就是他们的仇人。
再说了,他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作为詹事府的最高长官,手底下的人全跑去结党营私了,他这个少詹事能脱得了干系?
明天早朝,老皇帝肯定也会拿他开刀。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赵乾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装傻。
必须把废物人设贯彻到底。
明天不管太和殿上杀得有多惨烈,不管老皇帝怎么试探。
自己就咬死一件事:我天天在后院睡觉,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不沾染任何一方势力,老皇帝就找不到杀他的借口。
毕竟,威武侯府那八十斤重的斩马刀,还有老爹手里握着的兵权,也不是摆设。
这一夜,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彻夜未眠。
大皇子府和三皇子府的灯火亮了一整宿,幕僚们进进出出,商讨着应对之策。
詹事府的官员们更是兴奋得睡不着觉,连夜准备明天上朝的奏折和说辞,生怕在新太子面前表现得不够积极。
只有赵乾,回到侯府后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连福伯在门外转悠了十几圈都没把他吵醒。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整个京城笼罩在一层浓重的晨雾之中。
赵乾打着哈欠,顶着两个黑眼圈,慢吞吞地混在詹事府的队伍里,顺着长长的宫道走向皇宫。
周围的同僚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连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辉煌时刻。
赵乾拢了拢袖子,觉得今天的风有些刺骨。
当队伍穿过午门,来到太和殿外的广场时。
赵乾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困意一扫而空。
广场上静悄悄的。
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乾敏锐地发现,今日太和殿外,那些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御林军。
数量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
赵乾跟着詹事府的队伍,慢吞吞的跨过太和殿门槛。
刚一迈进去,热浪夹杂着熏香味直接扑在脸上,熏的他差点打个喷嚏。
太和殿里早就站满了文武百官。
平时上朝,这地方虽然宽敞,但也讲究个论资排辈,文官站左边,武将站右边,中间留出一条过道。
今天倒好。
詹事府这几十号人呼啦啦全涌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大殿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赵乾仗着自己是正四品少詹事,本来应该站在队伍最前面。
但他脑子清醒的很,心里透亮,今天这阵仗绝对没好事,站的越靠前死的越快。
故意放慢脚步,他左躲右闪,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到大殿最后方,找了根红漆柱子,舒舒服服的靠了上去。
前面那些詹事府的属官们可没他这份闲心。
这帮人一个个激动的满脸红光,拼了命的往前挤,生怕待会儿新太子论功行赏的时候看不到自己。
瘦高个主簿被挤的官帽都歪了,还在那跟李大人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