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洛川。
然后是裂霄。
再然后是其余几位参与了此事的仙王。
额头贴着冰冷的仙玉,大气都不敢喘。
“仙帝大人息怒!都是忘钧仙君的命令,我等也是身不由己!”
“仙帝大人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仙帝大人,此事与我等无关,全是忘钧一人所为!”
忘钧仙君从崖壁中艰难爬出来,半边身子已经废了。
他抬头望着那尊巨大的法相,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仙王。
眼中最后一点硬气,终于碎了。
他也跪了下来。
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撑着地,佝偻着身子,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声音:“仙帝……息怒。老夫知错了。求仙帝……饶老夫一命。”
妖月俯视着跪了一地的人。
她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动容。
“你们这帮软骨头。”她的声音很轻,却比方才的雷霆震怒更让人胆寒,“纪元大劫时,你们躲在后面。异域神族压境时,你们龟缩不出。现在,为了一块天心印记,你们倒是齐心协力,欺压一个登天境的孩子。留你们在世上,只会是更大的麻烦。”
她抬起了手。
掌心中法则凝聚,仙光如潮,只待落下。
“大人,您真的活着!”
一道清冷带着浓浓惊喜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仙庭最深处,一座尘封无尽岁月的殿宇,殿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走出。
银白战甲,紧束腰身。
银白长发束成高马尾,在风中轻轻拂动。
眉如刀裁,目若寒星,薄唇微抿,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英气。
手中一杆银白长枪,枪身修长,枪尖一点寒芒,像是能刺穿万古长夜。
清瑶仙君。
仙庭两大仙君之一。
当年纪元大劫时,她率仙庭精锐正面迎战纪元爪牙,力竭重伤,险些形神俱灭。
这无尽岁月以来,一直在仙庭最深处闭死关疗伤,极少露面。
她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银白战甲都发出清脆的鸣响。
走到妖月法相之前,抬起头。
“大人!真的是您!您还活着!”清瑶仙君的声音都在抖。
妖月看着她,法相上的仙光微微收敛了几分。
沉默一息,才缓缓开口:“清瑶。你也没死。”
清瑶仙君的眼眶红了。
她收起长枪,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仙庭军礼。
那是仙域大战时,只有最精锐的仙将才有资格行的礼。
那是凤仪仙帝当年亲手创下的军礼。
“大人,凤仪仙帝她……”
“活着。”妖月说,“她的残魂,被洛惊鸿所救。如今正在君傲体内。”
清瑶仙君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汹涌而出的泪光。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用力点着头。
忘钧仙君看到这一幕,眼中重新亮起了希望的火苗。
膝行两步,朝清瑶仙君扑去:“清瑶!清瑶道友!你与妖月仙帝有旧,你替我求求情!老夫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你救我,日后仙庭大权,老夫与你共掌!”
清瑶仙君慢慢站起身。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忘钧仙君。
绝美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忘钧。我重伤这些年,把仙庭交到你手里。你都干了什么?”
忘钧仙君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真仙,那些仙王,你打压的,你拉拢的,你逼着他们去卖命的。”
清瑶一步一步走近,银白战甲在仙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你把这仙庭,弄成了你自己的后花园。若不是我重伤未愈,早就清理门户了。今日,你还有脸向我求情?”
忘钧仙君的脸色,彻底灰了。
他缓缓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
抬头,看看妖月的法相,又看看清瑶仙君。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好得很。”忘钧仙君声音沙哑,“既然你们都不让老夫活,那老夫,就拉一个垫背的。”
他猛地转身。
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君傲。
忘钧仙君的身影如一道灰色闪电,朝揽月殿前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扑去。
妖月脸色骤变。
清瑶仙君瞳孔猛缩。
谁也没料到,一个跪地求饶的软骨头,会在最后一刻选择拼命。
君傲眼前一黑。
那只干枯的手掌在他面前急剧放大。
掌上还沾着忘钧自己的血,却带着仙君最后的疯狂。
来不及躲。
也没有力气躲。
骨头已碎了大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砰!”
君傲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妖月的法相猛然震颤。
那漫天仙光一瞬间暴烈到极致。
她怒吼一声,一掌拍出。
整片苍穹都被这一掌压得塌陷。
忘钧仙君的身体在这掌之下,如纸片碎裂、消融。
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彻底抹去。
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可君傲的血雾,还在飘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