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接过来,道了谢,坐到走廊尽头的塑料椅上翻。
住院三周,这是苏烬说过的。
真正的林伟诚,在车祸里被撞得脾脏破裂,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两根,之后被送进这栋楼。而林知夏此刻翻开的档案里写着,伤者术后恢复顺利,第三周就下床走动了。
出院小结里签着主治医生的名字,字迹工整,最后一栏的“治愈”两个字写得尤其用力。
但这册档案里,没有苏烬提到的那个问题,甲基化异常。
甲基化异常——她查过这个术语。
简单来说,一个人的细胞在身体里待了五十年,和培养皿里刚长出来的新细胞,它们的“年龄烙印”是不一样的。
甲基化模式就是这种烙印。
检测结果不正常,意味着这个人的血液细胞比他的身体“年轻”得多——年轻到不像一个五十二岁的人该有的。
但诊疗记录里没有。
哪一页都没有。
林知夏又翻了一遍,连一个多余的箭头都没找到。
封存的不只是案卷,还有病人真正的身体数据。
她把档案合上,还给护士,道了谢,沿着楼梯走下楼。
走到大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没有备注的信息,是老师发来的,只有八个字:“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之前,发来的信息都是指令。
这是第一次说她做多了。
她没回。
站在医院门口,看天。
天阴得发灰,林知夏拦了辆出租,报了监狱的地址。
苏烬坐在玻璃后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林知夏坐下,把录音笔放在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
“去了趟医院。”她说,“三年前的住院记录,干干净净。主治医生签的字,一个比一个端正。”
苏烬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你昨天跟我说,关键在车祸。但记录全被清过了。”林知夏说,“所以现在轮到你。交通事故里死的人,真的是林伟诚吗?还是说,那个被‘制作’出来的,才是他?”
苏烬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看见,玻璃外面有一只鸟停在窗台上,然后转过身,缓缓开了口。
“当年,陆昭也有这样的疑问,但是他没有来问我,他选择了先去调查林伟诚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知夏按下了录音键。红灯亮起来,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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