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张牌

陆昭站在洞里，灯光把老人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他把一个东西留给了我。”老人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出事了，就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如果来的人是警察的话。”

“什么东西？”

老人站起来，走到角落一个用油布盖着的东西前面，掀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防水袋，没有封口，袋口被叠了两折。

他没有打开，直接把袋子递给陆昭。“他说你自己看了就知道。”

陆昭接过去，打开，发现是一个邮箱号和密码。“他说了别的话吗？”

“他说他以为自己离开了就没事了。但那些人不想让他活着出去。”

陆昭把防水袋放进口袋里。

“这里不安全。”他说，“跟我们走。”

老人摇了摇头。

“我不走。我儿子让我留在这里，等到警察来，把东西交给你们，然后继续躲着。”

他停了一下，“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爸，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要出来，也不要回头。’”

陆昭站在那里，没有催他。

过了片刻，他说：“我带几个人守在外面，没有人会靠近这扇门。”

老人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

陆昭转身往窑洞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里面的东西您自己看过吗？”

“没有。”老人说，“我不会用电脑。他说你会打开的。”

陆昭下了山，坐回驾驶座，没有发动引擎。

苏烬坐进副驾驶。

她没有问那句“他会让人知道他们是对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夜风灌进来。

陆昭没有急着打开那个防水袋，只是把它放在仪表盘上，然后看着前方那条没有路灯的土路。

“你觉得他会让人知道什么？”苏烬问。

“他会让人知道他们是对的。”陆昭说，“他感觉被跟了，被人监视了，报了警，但没有人相信。他现在用自己证明了他当时的感觉没错。那封邮件——那三组账号——是他离开理疗中心之前就准备好的。他写了，但没有发出去。像在等一个能看到它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

他启动车子，开到村口那棵槐树下面停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防水袋，然后把账号和密码拍下来发给了小张，附了一句话：“王海东的父亲找到了。他给了我一封邮箱的密码。你那边查一下邮箱信息，我这边打开需要技术支持，而且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明白。”

当天晚上，陆昭就收到了小张的消息，邮箱里面只有一封草稿邮件。

收件人栏是空的，没有发送。里面只有一行字——“永恒之眼的钱，流向了三个境外账户。我知道它们怎么走的。”后面附了一组账户编号，分了三行。

陆昭看着那三组编号。

“这三组账户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收集的。王海东是资料员，他只能接触到他那一部分。李建国和赵明辉应该也接触过其他部分——他们各自带走了一些，但没有拼在一起。如果他们还活着，这三组账户可能永远都是分开的。”

陈野坐在对面：“但他死之前，把它们放在了一起。”

第一组编号，指向一个已经注销的境外账户，开户时间比12·7专案涉及的账户早了将近一年。第二组还在追，第三组目前没有公开记录。小张在消息里附了一句：“追踪三组编号需要时间，尤其是后两组。可能要等几天才能确认它们的具体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