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en
foundation
当天晚上,陆昭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张被涂改过的登记表。
他把那页纸对着台灯的光又看了一遍,光从纸背透过来的时候,那些字母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但中间的几个字符仍然被墨层完全阻断,无法辨认。
陆昭没有继续尝试辨认那组未识别的字母,而是注意到另一个细节——那行被涂改的字迹在侧光下显露出一个微弱的笔触方向,和他在那家福利院旧址拍下的那张年度报告残页上的笔迹方向一致。
他把那张残页的照片调出来,并排放着看了一会儿。
笔触的倾斜角度相同,起笔的压强点在同一个位置——两处字迹出自同一只手。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车钥匙。
上一次他只看了外围,没有进去过。这一次,他要进去。
陆昭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一个人驱车去了那家福利院旧址。
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穿过长满杂草的院子,走进主楼大厅。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皮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斑驳的砖墙。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又上了二楼,最后在三楼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间门半开着的房间。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注意到门框内侧有一道深深的拖拽痕迹,痕迹已经被灰尘覆盖了一部分,说明不是近期形成的。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直到墙角的一块地板颜色与周围不一致。蹲下来用撬棍沿着边缘撬了一下,木板松动,下面露出一道狭窄的向下楼梯。
陆昭打开手电筒往下走。
地下室不大,七八平方米,四面墙壁是水泥抹面。墙角堆着几摞纸箱,大部分已经受潮发霉。
靠近内侧的地面有一片焚烧过的痕迹,灰烬散落在地面上,灰烬层的厚薄分布不均匀,边缘有明显的冲刷痕迹——像是被水流冲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墙角有一根已经生锈的消防喷淋头,管道干燥,接口处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喷淋口下方的地面确实比周围更湿润一些。
火应该是在点燃后不久,触发了消防系统被喷淋系统浇灭的,没有完全烧完。
陆昭蹲下来,先看了一遍地面上散落的灰烬。
有的纸页烧得只剩下发黑的纸角,完全无法辨认内容,有的焦痕只到纸面中央就停住了,像是燃烧到一半被突然中断,纸面上还残留着被水浸过的痕迹。
地面上还散落着几片没烧完的纸角,有的已经焦黑卷曲,有的还保留着部分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