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的游戏

旋转木马上的女孩被找到的消息传开之后，失踪孩子的父母陆续赶到了医院。

病房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哭声和询问声混在一起，挤满了走廊。

陈国栋站了一会儿，退出来，把门带上。

陆昭站在走廊另一头，等着。

“学校那边，得有人去。”陈国栋说。

“我去。”

陈国栋没多问，把那个女孩学校的地址和几个失踪孩子之前就读的学校名单都给了他。

第二天上午，陆昭和苏烬一起去了那所学校。

放学后，校园里还零星有些孩子在活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陆昭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几个八九岁的女孩蹲在花坛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走过去，问了一句：“你们在玩什么？”

那几个女孩抬头看他，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跑开了。

陆昭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没有追。

他回到苏烬旁边，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身侧，目光还落在那些孩子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长得很吓人吗？”

陆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他自己也不确定答案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苏烬说，“她们应该不会相信大人。成年人靠近，她们就会跑。”

陆昭看着那几个女孩消失的方向。

“那我也不可能喊一个小朋友去问他，我们都是大人。”

“我去试试。”

陆昭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苏烬走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陈国栋发来的那份学校名单，扫了一遍。

陆昭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校门口又站了几分钟，确认苏烬的位置和她周围没有其他人靠近，然后转身走回车上。

他发动车子，但没有开远——他把车停在学校对面那条街的路边，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把那几所学校的地址和已经标注过的失踪孩子名单重新核对了一遍，把其中几个重复出现的地址圈了出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核”。

他把本子合上，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方向。

苏烬还没有回来。

她蹲在花坛边，保持着和孩子一样的高度。

她没有直接接近任何人，只是蹲在那里，像是在观察那些被树枝划过的地方。

苏烬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短的树枝，但没有画任何新的东西，只是放在手边，像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位置。

那天下午，没有孩子靠近她。

她们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绕过花坛走了。

苏烬没有起身，也没有追。

她只是继续蹲在那里，把树枝放在手边，走的时候把它留在了原处，立着插在土里，像是一个还没有被占用的位置，也像是一个留在那里的许可。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没有看到陆昭的车。

她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她没有等他，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在校门口对面的公交站台停下来，在长椅边缘坐下。

苏烬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地上，没有看向远处。

片刻后，陆昭的车从街角开出来，停在她面前。

他侧过头，隔着副驾驶的车窗看了她一眼：“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父母没有提过‘游戏’这个词。”

陆昭说，“但他们说她回家后会反复画一种图形。一张纸上全是桥，从中间穿过一整条河。”

“什么桥？”

“他们说看不出是哪座桥。但她一直在画同一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