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

陈野把资料传回来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设备批次号和中转仓库都对上了。

供应商注册在境外，挂在一家慈善组织名下，但活动记录五年前就停了。”那张照片拍的是仓库的铁门，门锁着，窗户从里面糊了纸。

陆昭看着那些照片。

同一批设备，同一个集装箱，同一艘船，在同一个港口被拆成两批，分去了两个终端。他把手机放下，给陈野回了一句：“资金链查了吗？”

陈野第二天回了消息。

资金链确实追到了，收款方信息也对得上，入口和出口都清楚。但账户流水已经关闭了，状态栏写着四个字：“账户已销。”

陆昭把几张纸并排放在桌面上。

设备的批次号、中转仓库的地址、那个已经注销的账户。它们在纸面上各自独立，但他知道它们正在收拢。

当天晚上，他走进审讯室。

实习生苏筱坐在桌子对面。

陆昭坐下来，没有打开笔录本。她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移开。

“你知道那些设备是做什么用的吗？”

“用来传达指令。”她说。

“谁的指令？”

“神的指令。”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变，但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那两个字让她找到了一个更稳定的位置。

她说的话和之前陈野笔录里记录的几乎完全一样——“当你听到它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它选人”，“它会让你知道你是被选中的”。

但陆昭注意到的不是她说了什么，是她说话时整个人的状态。

她说“神谕”的时候，她的目光先是落下，像是在等待什么抵达她身边，然后亮起来，像是那句话在她接住它之前已经先到达了它该在的位置。

她不是在背诵，是在重新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