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输入那串数字。锁开了。

保险柜里有一沓纸质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陆昭先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翻开，屏幕亮起，系统提示输入密码。他试了那个日期，不对。试了死者的生日，也不对。

苏烬伸出手，陆昭把电脑递过去。

她接过来，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脑子里面先浮现的是那枚金属心脏边缘刻着的编号——st-002。手指落下去，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密码错误。又试了st-003，还是错误。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住。光标在密码框里一闪一闪的，等着她输入下一个字符。

苏烬停在那里。手指抬起来，停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光标又闪了两下。她看着那个密码框，像是在看着一个她不想打开的缺口。

然后她按了下去——st-001。密码正确。

桌面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在屏幕正中。她点开，系统提示输入密码。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直接输入了同样的字符。文件夹打开了。里面是一份完整的零部件采购清单，最新的那一条写着“样本st-001配套组件——已签收”，签收日期就在死者遇害前一周。

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字——“样本st-001配套组件——已签收”——像一个开关，把光线和声音一起关掉了。

那是一个铺满了隔音棉的房间。她站在那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她试着发出声音——喉咙在震动，她知道自己在喊，但声音没有回来。只有心跳，一下，一下，在完全的静默里，像这间屋子唯一还在运转的东西。她不确定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站着。她只知道心跳还在继续。

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电脑边缘，她眨了一下眼，陆昭正站在她旁边，他手里拿着从保险柜里取出的那沓纸质资料，已经翻到了某一页，递到她面前，心跳还在继续，光好像重新回来了。

“这些编号，是在给实验样本分类。”陆昭说，“从002到012都有备注——已完成、已终止、实验品报废。每一份都有记录。只有001什么都没有。”

苏烬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没有移开，像是在确认它的位置。

“样本002后面写着“已回收”。样本003后面写着“已终止”。样本004写着“实验品报废”。一直往下，每一个样本都有对应的备注和归档日期。只有样本001那一行是空的。没有备注，没有日期，像被留白了一样。

苏烬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还在那行空白的编号上。过了片刻，才开口：“因为st，样本类型，001，是第一个，第一个成功的。”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从纸面上读到的事实。但她放在桌沿的手指没有收回去。

窗外天光已经暗下来了，街灯还没亮起。她坐在桌前，手指没有从电脑边缘收回去。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碎的。

陆昭看了苏烬一眼，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沓资料，边缘已经被他翻得微微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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