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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心脏拆解后的照片贴在报告第一页。电源模块、微电流刺激单元、血管接合口，每一项旁边都标注着注释。沈清秋的字迹很密，行间距压得很小。

陆昭把报告合上，拨了陈野的电话。

“之前让你查的那笔异常采购，有结果了？”

“查了。死者公司近三年和五家医疗器械供应商有合同往来。四家都正常，只有一家是境外的，采购的是医用生物胶，金额是市场价的四倍。打款之后不到两个月，那家供应商就注销了。”陈野顿了顿，“挂在一个国际慈善组织名下，活动记录停在五年前。”

陆昭把沈清秋报告里那张机械心脏剖面图抽出来，电源接口标注处写着一行字：“接合处密封处理——生物胶。”他把那一页和采购记录夹在一起，放进文件夹里。

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苏烬正站在走廊拐角，看见他出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上来。

“查到一点线索，”陆昭说，“去一趟死者公司。”

两人出了电梯，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开着。办公区空荡荡的，工位上没有电脑，文件柜开着，里面是空的，隔断上贴着已经褪色的标签，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整个楼层只有靠门的一个工位上还亮着一盏灯。

一个年轻女人正蹲在地上往纸箱里装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她穿着旧毛衣，身边堆着几本书和日用品，纸箱已经快满了。

陆昭亮出证件，她看了一眼，没有意外。“公司已经没人了。老板出事之前就在走破产流程，员工早就走完了。我今天来收拾最后一点东西。”她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老板办公室的钥匙，你们看完放回物业就行。”

她说完，继续往纸箱里装东西。苏烬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在这家公司待了多久？”

“三年。”前台没有抬头，“老板女儿生病之后，公司就不太行了。”

老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办公桌靠窗，桌面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和一个倒扣的相框，旁边摊着几份合同。陆昭拿起相框翻过来。一家三口，游乐园的背景，小女孩被父亲举在肩上，三个人都在笑。他把相框翻到背面，标签上有一行手写的日期，墨水已经褪色，但数字还能看清。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没有带走。

陆昭打开电脑，先看了一遍桌面上存着的文件。合同、采购清单、项目记录，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有意整理过。

他翻了几个文件夹，没有看到和编号直接相关的内容，才点开浏览器。搜索记录还留着，全是关于一种罕见病的检索——病症名称、治疗方案、国外医疗机构、临床试验招募。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开始，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迫，而最早的一条搜索记录，日期和相框背面的那行字是同一个月。

苏烬没有看电脑。她走到办公桌另一侧，目光在墙壁和柜子之间缓慢移动。她在一排文件柜旁边停下来——柜子最底层和墙面之间有一道缝隙，比正常宽了几厘米。

她蹲下来，推开柜子。后面嵌着一台小型保险柜，柜门是深灰色的，面板上有数字键盘，没有任何标识。

陆昭走过来，蹲下。“试一下照片背面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