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

王秀梅是在凌晨三点开口的。陈野把她带到审讯室，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她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指节发白。

“那个姓陈的，全名叫什么？”

“不知道。”王秀梅的声音很小，“他只让我叫他陈医生。”

“手机号呢？”

“每次都不一样。虚拟号码，打完就废。”

“你们怎么见面？”

“不见面。”王秀梅抬起头，“他从来不露面。钱打进一个账户，货有人来取。”

陈野把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西郊那个停车场的平房。“这里，你认识吗？”

王秀梅看了一眼，点头。“货送到这儿。有人接。”

“谁接？”

“不认识。每次不同的人。”

陈野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那个人的特征，记多少说多少。”

“中等身材，戴帽子。右手虎口有疤。”

“联系方式呢？”

“他主动联系我。每次换号，打完就换。我没主动打过。”

陈野想了想。“一般提前多久联系你？”

“当天。下午或者晚上。”

陈野看了一眼时间，对旁边的人说：“查一下王秀梅手机里的通讯记录，最近三个月，筛查所有虚拟号码的呼入记录。”他转回来，看着王秀梅：“你们一般怎么对时间？”

“他打电话说今晚有货，让我准备好。我再告诉他几点能接。”

“如果今晚他还没联系你呢？”

王秀梅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可能今晚没有货。”

陈野没再问，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旁边的技术人员抬了一下头。“王秀梅的手机里，有虚拟号码。五个小时前呼入，通话时间四十七秒。”

陈野抬起头，看着王秀梅。“今晚有货。他说几点？”

王秀梅沉默了几秒。“凌晨四点。”

陈野放下笔。“西郊平房，接货人几点到？”

“他说到了打给我。”

陈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盯住那个号码。如果有新呼入，直接定位。”

市人民医院。急诊处置室。

灯亮着白晃晃的光。苏烬坐在诊疗床上，外套脱了，里面是医院的病号服。医生正在处理她腹部的伤口——消毒，清理血渍，准备缝合。

陆昭站在门口。

医生拿起针线之前，苏烬说：“不用打麻药。”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麻药对我没用。你直接缝。”

医生没听，还是先推了一针利多卡因。等了半分钟，拿针尖在她伤口边缘轻轻戳了一下。“有感觉吗？”

“有。”

医生又等了一会儿，又试了一次。“有感觉吗？”

“有。”

医生皱了一下眉，换了另一种麻药，重新推了一次。等了一分钟，再试。“这个呢？”

“有。”

医生直起身，看着她。“你的身体对麻药没有反应？”

医生直起身，看着她。“你的身体对麻药没有反应？”

“嗯。”

“以前试过？”

“嗯。”

医生没再问，放下针管，拿起缝合针。

“要缝九针，疼的话说一声。”

“嗯。”苏烬说。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开始缝合。针尖穿过皮肤，苏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缝了几针后，医生直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给她抽一管血。”

“还要查什么？”苏烬问。

“你这种情况我以前没见过。化验一下你对哪类麻醉药有反应。”医生顿了顿，“下次再缝针，总不能干缝。”

苏烬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针管。“不用了。”

“用不用我说了算。”医生把针管递给护士，“抽。”

护士抽了血，贴上标签。

陆昭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脸。她眉毛没有动，眼角没有收，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缝到七针的时候，手机震了。陆昭低头看了一眼，陈野发来的消息：“陆队，西郊平房那边要收网了。接货的人约了凌晨四点。”

陆昭抬起头“我出去一趟。”他对苏烬说。

苏烬没抬头。“嗯。”

陆昭说完转身走出大厅，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急诊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