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
书页上那行批注——“与李响父亲体检指标一致”——在雪光里反着暗光。
陆昭抬起头,苏烬已经走到车前面了,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拉,等着。
他走过去。
“这上面写的,怎么回事?”
苏烬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没接。
“你看过了。”
“看过了。我要听你说。”
苏烬想了想。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书页上,又移回来。
“二十世纪有个优生学机构,专门筛选人的身体指标。战后这个机构就消失了,但档案保留了下来。这本书里记的就是那些档案。”
“指标偏高,”陆昭说,“是他们筛选的核心指标?”
“档案里是这么记的。”
陆昭没再问了。他把书合上,放在外套口袋里,看了苏烬一眼。
“再去一次理疗馆,看看那扇电子门里面到底是什么。”
苏烬没说话,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开到理疗中心后巷。门没锁,虚掩着。走廊的灯全灭了。
陆昭打了个手势,指指后窗,又指指正门。苏烬点了下头,从正门进去。陆昭绕到后窗,翻进去,贴着墙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苏烬的脚步声从正门方向传来。不重,但足够让人听见。走廊里没有灯,但扇电子门的门下面有光。
她站在门前,还没抬手。里面传出声响——拖动东西的声音,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脚步声,很急,来回走。
门开了。
王秀梅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一抬头看见苏烬,整个人定住了。垃圾袋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声音刚落,门后面一个男人已经冲了出来。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他比王秀梅反应快,从桌上抓起一把刀,直直地朝门口的苏烬刺去。
刀扎进苏烬腹部的时候,她没有躲。不是来不及,是不觉得有必要。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他捅过人,没见过被捅了不躲的。
就这一愣的工夫,陆昭从阴影里扑出来,拧住他的手腕。刀拔出来,带出一股血。那人被按在地上,还在挣。陆昭把他铐住,站起来。
苏烬站在原地,血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地上。
陆昭几步跨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按着坐在地上。他检查了一下伤口——不算浅,但没伤到要害。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叠了两下,按在她伤口上,拉过她的手按在上面。
“按住。”他说。
苏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说话,按住了。
陆昭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陈野的号。
“带人来理疗中心后巷。有伤员,叫辆救护车。”
电话挂了。他蹲下来,平视着王秀梅的眼睛。
“你们杀了那么多人,拿这些肾脏到底要干什么?”
王秀梅的嘴唇在抖,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这是理疗中心,做理疗的”
“地上的纱布和输液管,是理疗用的?”
“那是那是给客人注射用的”王秀梅的声音越来越小,“玻尿酸肉毒素我们虽然没资质,但就只是做这些”
旁边的那个男人被铐在理疗床的床脚,脸贴着水泥地,喘着粗气,说:“大半夜的你们来我这里,我哪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入室抢劫?我们只是自卫,所以才伤害你们的,不是故意的”
陆昭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眼神都在躲,但咬死了不松口。
苏烬从地上站起来。手帕掉在了地上,她走到陆昭旁边,站定。
“你想听他们说实话吗?”她问。
陆昭看着她。“怎么,我想听你就能让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