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着呢。”父亲说,“能吃能睡,你别操心。”
李响沉默了两秒。
“你上次体检,是在哪儿做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就社区医院啊。怎么了?”
“没什么。”李响说,“我在查一个案子,需要对比一些数据。你那报告还在吗?”
“在吧回去找找。你要那个干嘛?”
“工作需要。”李响说,“你帮我找找,明天我去拿。”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陆昭路过走廊的时候,看见李响从档案室出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李响愣了一下,挤出一个笑。
“没事。查点资料。”
陆昭看着他,没再问。
但苏烬在楼梯口站着,也在看李响。她看着李响走远的背影,轻轻歪了一下头。
陆昭走到她身边。
“你又观察到什么了?”
苏烬没看他,目光还落在走廊那头。
“他出来的时候,手是攥着的。”她说,“呼吸频率比正常快。”
她转过头看陆昭。
“他刚才在撒谎。”
陆昭没接话。他看了苏烬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李响已经不见了。
“你观察人很准。”陆昭说。
苏烬没说话。
苏烬没说话。
“但你很少观察自己。”陆昭说完,转身走了。
苏烬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在观察。
雪停了。
夜里十一点,陆昭没回家。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老工业区的地图。面包车的轨迹、仓库的位置、理疗中心的位置,他用红笔圈了几个点。
苏烬坐在对面,翻着技术科送来的报告。
“你还不走?”陆昭问。
“你也没走。”
陆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苏烬把报告合上。
“你今天在车上说,那扇门装了不超过三个月。”
“嗯。”
“你怎么判断的?”
陆昭放下笔,靠回椅背。
“膨胀螺栓是新的,但螺栓头有锈。不是出厂就有的锈,是装上之后氧化形成的。这个季节,空气潮湿,三个月左右能锈到那个程度。”
他顿了顿。
“而且门框下沿有磨损。开门的时候,门底和地面摩擦留下的。那种磨损程度,每天开合几次的话,差不多也是三个月。”
苏烬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苏烬说,“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个词。”
“哪个词?”
“观察路径。”她说,“你的路径比我多一层。”
“哪一层?”
“时间。”苏烬说,“你会在结构上叠加时间维度。”
陆昭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像是没忍住的那种。
“你这是夸我还是分析我?”
“分析。”苏烬说,“但也可以是夸。”
陆昭看着她,没接话。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陆昭的手机震了一下。小张发来的消息:
“面包车出来了。二十三点十一分。比昨天早了四个小时。”
陆昭站起来,抓起外套。
“走。”
苏烬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楼道里响着。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烬忽然开口。
“陆警官。”
“嗯?”
“你今天在理疗中心,注意到那扇电子门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陆昭停了一下。
“在想里面有什么。”
“不是在想怎么进去?”
“想过了。”陆昭说,“光明正大进不去。”
他看着她。
“得换个方式。”
苏烬没说话。但她跟上来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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