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诱导
技术科对蓝色粉末的检测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陆昭走进实验室时,老刘正把最后一点样本放进光谱仪。
“结果出来了?”陆昭问。
老刘摘下手套,调出电脑上的分析报告:“波长测出来是402纳米,亮蓝色荧光粉,实验室里才用的那种。”
“用途呢?”
“我们问了七个高校的材料实验室。有三个老教授说,这种配方他们见过——在基因筛选和细胞示踪实验里用。”
陆昭盯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化学式:“能确定是实验室出来的东西?”
“九成把握。”老刘说,“这种纯度不是小作坊能搞出来的。而且这东西能在组织里存很长时间,几个月,甚至几年。”
“几年?”陈野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老刘点点头:“如果是用来标记活体,效果几乎是永久性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昭拿起那份检测报告:“所以凶手可能在受害者身上做标记。”
“可能。”老刘犹豫了一下,“但陆队,有个问题——我们只在一个现场发现了这种粉末。其他三个现场都没有。”
陆昭没说话。他想起那个浅蓝色丝绒盒子,想起苏烬在接待室里说的话。
“继续查。”陆昭说,“盯着她的人有什么发现?”
回到办公室,盯梢报告已经放在桌上了。
苏烬的作息准得像上了发条:每天上午九点半左右出门,去市图书馆,固定位置看书。下午三点一刻左右离开,去便利店买固定几样东西。傍晚回住处,夜间不外出。三天行程完全一样。
“这哪像过日子,”陈野站在桌边,“跟定了闹钟似的。”
陆昭没接话。他打开电脑,调出西江公寓那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苏烬站在大堂,浑身湿透。他反复播放那段三分零七秒的静止画面。
第一遍,他看她的站姿——笔直。
第二遍,他看她的眼神——空空的。
第三遍,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向画面右侧。
技术科的报告里提到,她的视线落点集中在某个固定区域。陆昭放大那个区域——是大堂右侧墙面,贴着楼层平面图。
他正要关掉画面,突然注意到平面图右下角,有一小块颜色不太对。
极浅的方形痕迹,像被什么贴过又撕掉了。
“把这张图调出来,最高清的。”
技术科很快发来扫描件。陆昭投影到墙上,和陈野一起凑近看。
那片方形痕迹,尺寸大概一张标准便签纸的大小。痕迹中央有很细的凹陷。
“凶手在这儿留了东西。”陆昭低声说。
“便签纸?”
“应该是。贴在这儿,又撕走了。”陆昭指着那片痕迹,“苏烬站在那儿看了三分钟,就是在看这个。”
“她看到内容了?”
“肯定看到了。”陆昭盯着那片痕迹,“但她没说。”
办公室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
小张冲进来,脸色发白:“陆队第五个第五起了!”
陆昭霍然起身:“位置?”
陆昭霍然起身:“位置?”
“北区旧教堂。”小张喘着粗气,“跟前四个一样。”
北区。旧教堂。
陆昭脑子里闪过那片便签纸的痕迹。
“走。”
雨比前几天都大。
警车冲进北区老街时,雨刷已经开到最快。教堂的灰色尖顶在雨幕里冒出来。
教堂大门虚掩着。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圣坛前摆着一张橡木高背椅,深红色丝绒坐垫已经褪色。
椅子上坐着个年轻女孩,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格外刺眼。
法医沈清秋正在检查,抬起头:“陆队。女性,二十岁左右,死亡时间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手法一致。”
陆昭蹲下身看椅子脚边——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檀木匣子,雕花精细,内衬是墨绿色天鹅绒。
空的。
他用手电照了照内衬表面。没有一丝蓝色粉末的闪光。
什么都没有。
“这个盒子”陈野也蹲下来,“跟前四个一样,空的。但没有粉末。”
陆昭站起身,环视教堂。以椅子为中心,周围的地面明显被打扫过。
他走向圣坛。石质台面上,放着一张对折的纸。
他戴上手套,小心展开。
纸上用黑色墨水画着一个女性侧影,颈部画着一个精致的绳结。右下角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