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窄缝。

同一瞬间，墙角那排金属罐的顶端弹开，白雾从罐口喷出来，方向精准地朝房间中央覆盖。

整间屋子瞬间被雾气灌满，又厚又辣。

陆昭他们的眼睛立刻开始刺痛，等侧头避开再睁眼的时候，张海已经不见了。

那扇门合上了，墙面平滑如初。

陈野把刘建明按在墙上，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

刘建明没有挣扎，低着头，血从他脖子上的伤口往下流，他像是感觉不到。

宋明远蹲在墙角，刀掉在脚边，后背贴着墙，喘气声又重又急。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技术科老刘带着增援冲进来，手电的光柱在烟雾里来回晃动。

“陆队！”

“这。”

陆昭已经退到了走廊里，站在风口，眼睛还在刺痛。他指了指那面墙。

“张海跑了，后面有通道，方向往北偏西。外围路面也要查。”

老刘蹲下来，沿着墙角摸了一圈，手指卡进一道极细的金属槽。

“预埋的轨道，很新。”

他站起来，“陈支和技术科的同事马上到，我先查外围。”

他看了一眼陆昭。

“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你先去医院。”

陆昭想说不用。

但太阳穴跳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

药效的残留和那阵烟雾的后劲一起翻了上来，他按住额角，在墙上靠了半拍。“好。”

苏烬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发青，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陈野把宋明远和刘建明交给增援的人。

宋明远被铐住，他没有挣扎。

刘建明被扶起来的时候，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走。

经过陆昭身边，他没有抬头。

陈野走到苏烬旁边。

“我留下来和陈支他们一起排查，你的脸色也不太好，和陆队一起去医院吧。”

苏烬直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走出仓库大门的时候天还没亮。

夜风灌进来，陆昭吸了一口凉气，太阳穴的疼痛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陆昭走到救护车前面，等苏烬坐进去，才关上门，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药物残留还在身体里流动，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退去。

陆昭看了苏烬一眼。她的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脸上没一点血色。

“你做了什么？”他问。

苏烬没有睁眼。“他用意志传导攻击你。我反推回去。”

“你会受伤吗？”

“会。”她说，“但你会死得更快。”

苏烬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但眉心还皱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意识的边缘翻涌——白色的房间，金属器械的轮廓，一片她不敢辨认的黑暗。

那些碎片没有完全退去，它们还在，苏烬的呼吸变慢了一些，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东西重新关回它们该在的地方。

陆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烬的皮肤冰凉，他的拇指搭在她的腕骨内侧，感受着那道急促而有力的跳动。

救护车继续往前开。

红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面透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瞬又移开。

她闭着眼，眉头慢慢松了一些。

陆昭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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