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陆昭靠在病床上,手背还贴着输液贴。
苏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没看他,也没看别的地方。
护士进来换了一瓶药,走的时候看了苏烬一眼。
苏烬偏了一下头,视线落在窗外,避开那道目光。
门关上之后,苏烬站起来,走到床边,没坐下。
“沈清秋说药物成分的化验大概要等两天,等分析结果出来之后,她会拿你血液里的残留物做对比。”
“你呢?真不检查一下?”
苏烬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某个点上。
过了几秒,她开口:“不需要。以前经常这样,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说“以前”的时候,语气没变,但陆昭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葡萄糖输完之后,两个人打了辆车回市局。
陆昭坐在后座,太阳穴跳了一下。
残留的药效还在,不重,他闭上眼靠了一会儿。
路上谁都没说话。
审讯室里的灯亮了一整天。
宋明远坐在铁椅上,手铐在桌面上。陆昭把笔录推到他面前。
“李建国、赵明辉、王海东,他们怎么死的?”
宋明远抬起头,目光从陆昭脸上滑过去,停在单向玻璃的方向。他知道玻璃后面有人。
“自愿的。”
“去干什么?”
“去献祭。”
宋明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陆昭见过那种亮——那不是兴奋,是提前抵达终点后的平静。
一种已经提前到达了终点的人才会有的确定。
“祭司说,只有完成了献祭,才能真正走进神的国。他们三个完成了。”
“你们说的‘献祭’,就是让祭司杀掉你们?”
“不是杀掉。”宋明远说,“是释放。身体是容器,光被释放出来,容器就不需要了。”
陆昭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为什么选你们来?”
“祭司选了我们。”
“选你们送死?”
“选我们来侍奉神明。”
陆昭没有接话。
他等着。
宋明远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嫉妒。
“你见过祂。”宋明远说,“你每天都和祂在一起。”
他微微前倾,手铐在桌沿磕了一下。
“祭司说祂是从神的国里走出来的。是唯一一个完美无缺的。祂是活着的证明。祭司自己也没见过祂。他只听说了。他要亲眼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