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但陆昭注意到了。

“沈清秋把样本发给我了。”

周明轩把其中一张纸推到陆昭面前，“成分和之前提取的抗凝剂在溶剂部分一致，但活性成分不同。合成路径的中间产物有几处重叠——像是同一套系统的不同分支。”

陆昭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能追到具体设备吗？”

“能。如果能拿到设备序列号，我可以查到它的生产批次和流向。”

周明轩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纸张上抬起来，像是正要往下说，但又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陆昭脸上，而是越过他，落在苏烬身上。

他看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长到苏烬也回看了他一眼。

“你见过这种成分？”苏烬问。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周明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叠报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排列那些字的位置。

“我以前见过类似的配方。”他说，“溶剂部分一致。中间产物的结构和编号也相似，但不是同一份记录。”

“在哪见过？”

周明轩停顿了一会儿。

“在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很久以前。”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苏烬，而是把那叠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抽出其中一张，递给陆昭。

“如果你能找到设备序列号，我可以通过批次号反查设备的原始收货地址。但序列号不会出现在公开记录里，它只存在于原始设备出厂时附带的技术档案附页中。”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又一次从陆昭身上移开，落在苏烬身上。

他停了一拍，然后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那批档案的存放位置——转移时被分成了不同批次。其中一部分仍然在原处，没有被移动过。如果你知道原处在哪，那些档案还在。”

他这句话是对苏烬说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才移开，像是正在等待那个名字在她那里找到一个可以被落下的位置。

他移开目光之后没有继续看她的反应，像是已经知道那个名字已经被接收到了。

苏烬的目光在他说“原处”的时候抬了起来。

她没有接话，但她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陆昭接过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周明轩已经重新低下头，看向桌上的报告。

他的动作没有变化，但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那批样本的成分结构——和我在一份旧档案里看到过的类似。中间产物的编号排列方式和同一类设备的分段原则一致，像是经过了统一的调整，确认误差后重新标定过。”他合上报告，“但那批档案现在已经不在公开流通的渠道里了。”

陆昭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临时想起的补充：“如果你找到了序列号，我可以帮你查那批档案。”

陆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档案在哪？”

“知道一些位置，但不完整。”周明轩说，“完整的部分已经被转移了，但转移的路径会留下痕迹。那批痕迹，还在原处。”

陆昭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烬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步子慢了一拍。

周明轩没有抬头，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只说给经过他桌边的人听的：“你知道那批序列号的生成方式。”不是问句。

苏烬的脚在门槛边多停了一瞬，才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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