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

陆昭坐回桌前，把那三张塔罗牌的照片收进文件夹。

他没有合上，只是放在桌面左侧。

他拿起手机，给陈野发了一条消息：“把‘生命之源’近期退出人员的完整名单调出来，按退出时间排好。”

陈野回得很快：“范围？”

“所有登记在册的。退出时间在一年以内的，都算。”他顿了一下，“包括中途退出、终止会员资格、转出。”

陈野没有再问，回了一个字：“好。”

陆昭放下手机，又拿起手机，翻到小张的号码，“邮箱里的那三组编号，查得如何？”

他发完消息之后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拿起那份退出名单翻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陈野把名单拿来了。

打印出来一共三页，近一年内退出的人名排了两页半，末尾还有几个名字的备注栏里写着“未知”。

他站在陆昭桌前，翻开第一页。“退出时间集中在过去半年内的，一共十七个。”

陆昭接过名单，翻了一遍。

苏烬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桌前。

她的目光从第一页开始往下扫，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

她没有说话，又翻回第一页重新扫了一遍，手指沿着每一行的备注栏快速移动。

“有问题。”她说，“十七个人的退出时间被分成了两组——一组是分散的，没有规律，像是自然退出。另一组包括李建国、赵明辉、王海东——间隔整齐，每两周一个。”

她又翻了一页：“而且这个人的入会记录和我们之前获取的完整会员名单里的另一个人的会员编号重复。”

“你确定吗？”陆昭说这话的时候，陈野已经找出之前获取的名单进行了对比，发现两个会员编码确实重复。

苏烬看到他们核实信息后继续往下说：“他在名单上占了一个位置，但那个位置不属于他。真正的名字不在这个位置——他在名单上覆盖了一个原本存在于此的名字。”

她拿过陆昭桌上的笔，在名单上划掉了几个名字，圈了几个，然后把名单转回他面前。

“真的部分被混在假的里面。假的部分有重复的编号、重复的联系方式、不存在的地址。这些明显是伪造的条目——编号重复说明它们没有经过独立验证，联系方式不存在说明它们从未被实际使用过，地址不真实说明它们只是为了补全页面而填充的占位符。全部去掉之后，剩下的真名——五个。李建国、赵明辉、王海东，这三个已经在死亡名单上了。还有两个：宋明远和刘建明。”

陆昭把那两个名字抄在一张新纸上，递给陈野。“查一下这两个人目前的状态，确认他们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本市。”陈野接过纸看了一眼，点头出去了。

名单最后一页的角落还有一个名字，苏烬指着它：“张海。不在入会记录里。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住址，没有会员编号。他应该不存在于任何可查证的记录中，但有人把他放在了这里。”

陆昭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在张海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先标记待查。”

当天下午，小张回了消息。

“第一组编号的账户已确认注销。第二组编号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关联账户，目前还在确认它和第一组之间是否存在间接的资金路径。第三组暂时查不到任何公开记录，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这三组编号我会继续追，你先忙别的，有进展我再同步。”

陆昭看完消息，注意到小张在追查编号的同时还在追踪其他线索。

他回复：“先集中精力追第二组，那组最有可能通往新信息。”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周明轩那边，样本比对应该出结果了。你跟我去一趟。”

苏烬没有问为什么，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周明轩的工作室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二楼。

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有一股纸张和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

周明轩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好的报告，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陆昭身上，然后移到苏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很短，但陆昭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