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他不在家吗?”
“不知道。”男人说,“有段时间没见他了。”
“你是他邻居?”
“算是。他住得偏,离他们家最近的就是我家。”
陈野又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回答得简短。
说王德贵以前几乎每天都出门,最近一两个月很少见。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停在陈野脸上,而是不时往陆昭的方向瞥一眼。
陈野没有再追问,道了谢,转身走了。
那扇门很快合上了,门轴没有发出声响。
当天晚上,陆昭没有回市局。
他把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熄了火,没有开灯。
“那个邻居有问题。”
苏烬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他说话之前会先看你的眼睛,再看你的手,再看你的外套口袋。他在确认你没有武器,然后才决定怎么说。他对警察的反应不像是害怕,像是防范。”
陆昭没有说话,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村路的方向。
凌晨三点多,那扇门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里闪出来,穿着深色衣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沿着村路往山脚方向走。
陆昭没有发动车子,没有开灯,等那人走出大约两百米之后,才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苏烬跟在后面,落了几步距离,脚步声被夜风和草丛盖住了。
那人沿着一条小路上了山。
路很窄,两边的杂草已经长到齐腰深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在一处山坡前面停下来,拨开一丛灌木,露出一扇用树枝和茅草掩盖着的矮门。
他侧身钻了进去。陆昭没有靠太近,在十几米外蹲下来观察那扇矮门。
等了大约十分钟,那扇门又开了,邻居钻出来,手里已经没有了帆布包。
他沿着原路下山,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苏烬的声音在陆昭身后响起,压得很低:“里面有人。”
“应该是王德贵。”
他们又在原地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靠近那扇矮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像是被反复使用过,门轴已经被磨得光滑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尽头是一个洞穴,大约七八平米,角落里点着一盏马灯。
光线很暗,但足以看清里面有一个老人,坐在一张木板搭成的床上,面前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拿起放在手旁边的锄头对准门口的三人。“你们是谁?”
“老人家,你别害怕,我们是警察。”陆昭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警官证。
老人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挪动位置。
他看了一眼门口,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那碗粥上。“你们是来问我儿子的事情的?”
“是。”
“我儿子是不是死了?”
陆昭和陈野都没有说话。
“不用瞒我,他让我回来的时候说过,如果超过两天没联系,就让我躲起来。前段时间他每天都有按时联系,这两天没联系。我就知道出事了。”
“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要躲?”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他发现自己被人跟着了。一开始他以为是巧合。买菜的时候有人站在街对面,出门的时候总有一辆黑车停在拐角。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他知道他们在等他。”
苏烬站在洞口。“他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安全的?”
“离开那家理疗中心之后不久。”老人说,“他以前每天都会去,后来突然不去了。我问过他怎么不去了,他说那个地方跟他想的不是一回事,他不喜欢。后来过了没几天,他就开始说那些话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感觉有人在看他。他说他走到哪都有人跟着。”老人停了一下,“他还去报过警。去了两次,回来跟我说警察让他去挂精神科。”
陆昭没有说话。
“他说他觉得自己没疯,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人相信。他妻子不信他,他叫他妻子回娘家躲一躲。然后他叫我躲进这个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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