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它铺在桌面上。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桥墩的形状、侧面的一组符号,以及她重新排列之后得出的那串数字组合,对应在地图上的坐标。
陈野低头看了一会儿。“你从哪里得到这个坐标的?”
“桥墩侧面。符号本身不是坐标,拆解方式决定了它会落在哪个区域。”苏烬说,“我把它从照片上抄下来之后拆成几段,重新排列了三次才找到正确的位置。我用它本身的结构对应了它的排列方式,确认它指向的是城东废弃工业区。”
陆昭看着那张图,没有说话。
陈野也没有追问,他把那个坐标抄在笔记本上,然后合上本子。“我去查一下那个片区的车辆出入记录和周边监控。这个坐标的范围不小,需要一些时间。”
陈野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烬把地图上那个圈指给陆昭看。
“位置落在城东废弃工业区,覆盖了几栋相邻的厂房。相邻间距和坐标数据的分段精度重合。如果这个坐标指向的位置和福利院旧址的资料是同一个系统,那么对应的是不是同一批孩子的去向——需要验证。”
她没有再提那张封面照片,像是在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下一个任务上。
陆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先把周边情况摸清楚。”
陈野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把几页打印件放在桌上:“厂区周边四个路口,监控覆盖的范围有限。但我调了其中三个路口近四个月的交通监控,有一辆白色货车在过去四个月内多次出现在厂区外围的路口,同一辆车,同一个车牌,时间都在夜间。这辆车的登记信息已经注销了,公司注册记录上的经办人名字,和福利院旧址旧档案里的名字相同。”
陆昭把货车记录接过来看了一遍。“能确定它停靠的具体位置吗?”
陈野翻到第二页:“货车进入工业区后,在a区仓库附近消失的时间,和距离a区仓库约三百米的另一个路口出现的时间之间有一段时间差。这附近没有其他建筑物。它应该是停在了仓库区域。”
陆昭把地图翻到城东工业区的平面图,在a区仓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明天白天先去外围看一眼。确认仓库周边的实际状况。”
第二天上午,陆昭开车带苏烬和陈野去了城东工业区。
他们没有开警车,开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他把车停在距离a区仓库大约两百米的一个废弃加油站后面,熄火后三个人都没下车,坐在车里观察了十几分钟。
a区仓库的卷帘门是关着的,门缝下方露出的光线在白天几乎看不见。
仓库两侧的窗户都被从里面封住了,看不清内部情况。铁丝网的拉设方式和工业区周边其他建筑不太一样,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固定的加固点,不易被拆除。
仓库后门附近的地面有些许轮胎压痕,但被清扫过,无法提取清晰的轨迹。
陆昭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前进。“回局里。”
回到市局之后,陆昭把从工业区带回来的照片投影在墙上。
照片里,仓库后门附近有一个被堆放在角落的铁桶,位置稍显靠外,不像是长期摆放的废弃物,更像是在视角可能被遮挡的位置留下了一个用于判断门是否被打开过的标记。
苏烬的视线在那只铁桶上停了一下,没有开口。
她从口袋里拿出之前画的那张简图,把铁桶出现的位置和坐标上的一个节点对照了一下——它们没有直接重合,但铁桶的偏移方向和坐标偏离仓库中心的角度一致。
她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把它放回了口袋里。
陈野调出当天下午的热成像图时,在仓库北侧墙体下方发现了一处温差异常的线条,不是管道,也不是通风口,宽度和间距都不同,像是有人用某种方式在墙体内部形成了隔绝,导致该区域的温度在夜间的下降速度慢于周边墙体——外墙内侧可能有一间与仓库主体分开的房间。
陈野在图上圈出那个位置,附了一句标注:“北墙内侧疑似隔间,需进一步确认。”
然后他又核查了那几辆白色货车在近四个月内进入工业区、停靠、离开的时间节奏——最短一次停留是四十分钟,最长一次接近九十分钟。
他把时间差用红笔标注在对应日期上,然后拿起笔记本去了陆昭的办公室。
陆昭听完陈野的汇报,把地图翻到a区仓库那一页,在仓库后门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他说:“今晚去一趟。你留在外围接应,不必进入仓库内部。”他看了一眼苏烬:“你在车上等。”他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留出商量余地。
苏烬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陈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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