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看不出是哪座桥。但她一直在画同一张图。”

苏烬没有说话。

陆昭发动车子，在路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还来？”

“来。”

第二天下午，她们又去了。

苏烬还是蹲在花坛旁边，手里拿着那根树枝——昨天她插在土里的那根还在，位置没有变过，像是没有人碰过它，也没有人移动它。

这一次她在地上画了几个圈，不规则的，看不出是桥。

放学后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从教学楼侧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壶。

她看见苏烬蹲在花坛旁边，脚步慢了下来。

苏烬没有抬头，没有看她，只是用树枝在地上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没有目的。

小女孩的目光先落在苏烬身上，然后移到地上那根树枝上，她看见它插在昨天同样的位置时，她的脚步又慢了一些，但这一次她停下来了。

小女孩站了一会儿，走到花坛另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花。

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两寸，落在苏烬画的那个圈上。

苏烬仍然没有抬头。

她在那个圈旁边又画了一道弧线，很短，像是在画一个不完整的半圆。

小女孩的目光跟了过去，她仍然没有开口，但她站在花坛边没有走。

苏烬没有催她，继续画着，把弧线延长了一点点，又停住了，像是在等待它被什么接住。

小女孩的手指在水壶把手上动了一下，但没有走过来。

第三天下午，苏烬又去了。

她继续蹲在花坛旁边，把昨天画的那道弧线加长了一些，让它更接近完整，但还差最后一笔。

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又从侧门出来了，这一次她没有假装在看花，她直接走到花坛另一侧，站在苏烬对面两米远的位置，低头看着地上那条没画完的弧线。

“你在画桥吗？”她问。

苏烬抬起头。“你认识这座桥？”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没有走开，也没有靠近，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不完整的弧线上，像是在等苏烬把它画完。

“有人告诉过我，”苏烬说，“完成任务的就能走到桥上去。”

小女孩的手指在水壶把手上收紧了一下。“你也是玩那个游戏的吗？”

“不是。”苏烬说，“但我见过那座桥。”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花坛走近了一步。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那条弧线：“她们说不能告诉大人。”

苏烬说，“我只是路过这里，看到你们在画桥。”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苏烬在等那个弧线自己补完。

小女孩蹲在原地，手指捏着水壶的把手，没有碰那根树枝。

她低着头，像是在用自己的视线把那条线走了很多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拿起地上的树枝，把苏烬没画完的那道弧线接上了。

她画得很慢，像是在确认那条线应该落在哪里，然后把弧线的末端用力压了一下，让它完整地落在地面上。

“桥上可以看见很多东西。”小女孩说，“如果你走完全部的任务，你就可以去那里。走到桥上，就能被选中。”

“被谁选中？”

“不知道。”她说，“但选中的人不会被忘记。高年级的姐姐说的。”

“那个姐姐现在在哪里？”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自己画完的那道弧线，像是正在用视线沿着那条线走了一遍：“她去了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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