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章

画

苏烬她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距离，没有缩短它。

“你认识她多久了？”

“一年。”小女孩说，“她以前住我家隔壁。她每天放学都会经过我家门口，有时候会停下来跟我说几句话。

后来她转学了。她走的前一天，我蹲在门口，她过来跟我说，她被选中了。”

她停了一下，“她说她去桥上，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她走的时候在笑。她说，等她到了桥上，她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永远不会被人丢下了”

“她为什么这么说？”

小女孩低下头。“她说我们是一样的。所以她先去了。”

苏烬看着她。

她的肩膀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语告诉她：她听到了，她也在听着同一段回声。

“最后一个，”苏烬说，“你还没有做。”

小女孩摇头。

“前面的十一项我都通过了，但是这最后一个我不敢。要去河边，在桥上等到天亮。我一个人，不敢。”

“那座桥——你知道它在哪吗？”

小女孩握着树枝的手收紧了，像是那个词还不能被命名。

“在一幅画里。高年级的姐姐画过。她说，如果你真的不想被丢下，就得走到那座桥上。然后你就永远不会被丢下了”

“你见过那幅画吗？”

“见过。她画的。”

小女孩说，“画上的桥是灰色的，两边有树。桥底下是水，黑色的。她画完那张画，就走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她画完那张画的第二天，她告诉我她已经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了。第三天，她就没来上学了。她走之前，把那张画送给了我。我放在床底下了。”

苏烬没有要求看那张画。

她只是看着那个小女孩，然后说：“你画的那座桥很完整。你已经在靠近它了。”

小女孩抬起头。“画得完整就可以走过去吗？”

“画得完整说明你已经见过它了。”苏烬说，“你不需要走完它才能相信它存在。”

小女孩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画完的那条弧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它的长度。

苏烬站起来，准备走。

小女孩叫住她，但没有出声。她只是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苏烬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她。

小女孩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画出来的线条。“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苏烬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