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亮。

林知夏走出去之后，没有立刻离开监狱。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微微卷起。

她把笔记本翻开，又合上，然后收进包里。

林知夏走出大门，冷风迎面灌进来。

她走到街对面的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来，没有看公交车来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她已经知道会来的信号。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你见到他了？”

林知夏打字回复：“见到了。他问了她有没有提过陆昭。”

“她怎么回答的？”

“她没直接回答。她说他每次来都会多带一份文件放在评估表下面。”

那边停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三个字：“继续跟。”

林知夏把手机锁屏，没有回。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第二天上午，她又去了监狱。

苏烬坐在玻璃后面，今天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松着。

林知夏坐下来，没有按录音笔，只是把笔记本翻开，放在桌面上。

“昨天我问你——如果我在靠近你之前停下来，还算靠近吗。”林知夏说，“你没有回答我。”

苏烬看着她，像在等她自己往下说。

“我想了一晚上，”林知夏说，“我昨天问那个问题的时候，我不确定我是在问你，还是在问我自己。”

苏烬没有打断她。

“如果你的回答是‘不算’，那我应该停下来。”林知夏说，“如果你的回答是‘算’——那我停不停，都已经是在靠近了。”

苏烬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

林知夏看着她。“我不知道。但我今天来，是想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人来看你吗？像陈野那样——定期来、固定时间、带着文件的那种。”

苏烬看了她一会儿。“你觉得有？”

“陈野带来的文件不会出现在正式记录里，说明有人在记录不在册的东西。

实习生说‘中转站不止一个’——那就是说，还有别的节点，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林知夏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