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在审我，”她说，身体微微前倾，“但你坐在这里，你已经跨过了一道边界。你没有意识到，但你已经到了。你坐在我面前，听我说这些——你已经被看见了。”

陆昭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动。

“你没有被选中，”她说，“但你快要到那个位置了。你查到了仓库，查到了设备，查到了那个账户——你每查到一个点，你就更近一步。你不会停下来的。你已经到这里了。”

苏筱的语气不是挑衅，是一种温和的、确信的陈述。

像是她已经看到了那条路的终点，而她知道他也正在沿着它走。她笑了笑，像是他的沉默并没有超出她预期中的范围，只是恰好落在她正在等待的那个时刻里。

“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句话吗？你们只看到了这一层。”她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他已经开始听。“这个诊所只是一个中转站。你查到这里的时候，它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陆昭仍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上。

她说“你们只看到了这一层”的时候，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一个动作没能及时收住。

“还有别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吗？”她笑了一下，“你真的以为你是在查它？是它在查你。它一直在看你是不是值得被看见的那一个。”

陆昭没有追问，也没有合上笔录本。

他坐在那里，又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门关上的时候，苏烬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她在他出来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你听到了？”陆昭问。

“听到她说的了。”

“她说‘中转站’不止一个。”

“她在告诉你她知道，也在告诉你她不会说出来。”苏烬说，“但从她的话里面可以知道，中转站不止一个——如果只有一个，她不会说‘你们只看到了这一层’。”

陆昭没有说话。

“钱会从信徒那里流向需要被覆盖的地方——设备、场地、人员。如果一条通道被关闭了，它们会换一条通道继续流动。”苏烬的声音很平，“她知道自己被选中了，也知道自己不会被放弃。她说的那句话，她的意思是，中转站虽然会关，但它也可以开在别的地方。”

陆昭看了一会儿窗外那排树，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把这几周查到的线索按时间顺序整理成一份报告，提交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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