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春天的报案
林知夏当晚查了一些资料。
官方渠道没有任何记录——那家诊所在公开的医疗系统里没有异常标注。她翻了几页,在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里找到了线索。
发帖人说自己的家人去过那家诊所之后“整个人都不对了”,帖子的回复里又有人提到类似经历。帖子的末尾贴了一个联系方式。
林知夏把那个帖子截了图,但第二天早上再打开的时候,页面已经不存在了。
第二天上午,她又去了监狱。
“我查了一下那家诊所,”林知夏说,“在公开的系统里找不到异常记录。但在一个本地论坛里,有人说自己的家人去过之后性格变了,记忆也出了问题。帖子里提到一个时间点,和你们之前查到的那个案件的时间对得上。”
“帖子还在吗?”
“不在了。”
苏烬的目光没有移开。“帖子被删除,说明有人在清理痕迹。”
“那些人——他们的记忆出了问题。他们不记得自己去过那个诊所,或者记得的事情和事实不符。”林知夏合上笔记本,“他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苏烬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那几行字之间寻找一个她愿意停下来的位置。
“有一份记录里写着,那个人在最后一次咨询前写了一段话。他说自己有时候不知道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别人放进来的。他说他记得自己被关在一个很暗的房间里待了很久——但从时间上看,那段时间他应该是在正常的生活。”
苏烬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
但林知夏注意到,当她说出“被关在一个很暗的房间里”时,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没有继续移动。
“你说之前——你见过那个诊所的咨询记录。”林知夏说。
“一部分在另一份卷宗里。”
“那另一份卷宗在哪?”
苏烬没有回答。
窗外的天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苏烬的视线停在那片光里,像是在等它过去。
春天来的时候,雪彻底化了。
市局门口的台阶上不再有冰,路边的树枝上开始冒出细小的芽。报案人最初去了派出所,派出所做了记录,转到了分局。
分局翻了一下,觉得像是民事纠纷,又转到了市局。那本笔记的复印件和原始报案材料一起,经过流转,最终到了陈野桌上。
陈野翻了一遍,在第三页的底边看到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已经褪色:“咨询后感觉像睡了很久,醒来不记得说过什么。”
他看了几眼,没有特别在意,把材料放在桌角,继续整理别的文件。
陆昭路过的时候停了下来,拿起那本笔记的复印件翻了翻。
翻到第一页,是报案人写的一段说明:“他以前没有这种情况。他以前只是睡不好,有时候觉得情绪低落,但没有记不住事情。去了那家诊所几个月之后才开始出现记忆问题。他开始记不住自己前一天做了什么,有时候会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昭翻到第二页,是她男朋友自己写的记录,日期在去诊所之前:“最近睡眠不好,决定去试试心理咨询。”字迹工整,笔画清晰。
他又翻了几页,日期往后推了两个月,字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笔画歪斜,有一些字被涂掉重写。
其中有一段写着:“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不是真的。有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但别人说没有发生过。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陆昭合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张手画的图——一个方形的房间,四面墙,没有标注门窗。
笔触歪斜,但用力很重,像是画的时候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