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确认苏烬说的“覆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功能性的遗忘，还是对记忆内容的主动替换。

林知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这是否真实存在的迟疑：“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

苏烬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被什么极小、极远的东西牵动了指尖。“那个诊所里的几个患者后来死了。被判定为自杀。活着的人说自己的记忆不对劲——有些事情他们记得很清楚，但后来发现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一些片段消失了，像是被覆盖过。”

“那个诊所——”林知夏说，“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它换过几次名字，也换过几次门面。”苏烬说，“它最早的名字，和一支研究记忆重构的境外团队有关。”

“那支团队——和之前涉案的慈善机构有关系吗？”

苏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没有移开。“那支团队的经费来源，和你们之前查到的慈善机构有关。”

“你们之前查到的”——林知夏在心里划了一道线。

苏烬在用“你们”来标记那些调查，像是她把自己放在了那道线的另一侧。但她没有追问。

“那几个死者——他们的身份能查到吗？”

苏烬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那些名字还留在她选择不翻开的那一页里。“能。但那些名字不在你能公开查阅的档案里。”

“那在哪里？”

苏烬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林知夏注意到那个动作——苏烬在这个位置往门口看，和她之前几次一样，不是偶然。她像是在确认那扇门是否还关着，确认她们之间的对话还没有被任何人接走。

“你说你还没有听完。”苏烬说，“等你听完之后，再决定问什么。”

林知夏坐在那里，像在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来的节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那几行字还留在她刚刚写完的位置上。她知道自己可以继续追问下去——那些名字在哪个系统里、那支团队的经费到底流向了哪里。

但她没有。她在心里把这些信息放下，没有急着去掀开它。

她站起来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苏烬刚才看门口的动作，和之前几次一样。她用目光确认了那扇门，像是知道门后有人在听。但今天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林知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看了苏烬一眼。

苏烬没有抬头。她坐在那里，手指平放在桌面上，没有动。

林知夏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亮。她把那个动作记了下来，像是把它放在一边，等它自己变成一个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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