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刀口与失踪的肾脏
陈野说完最后一个字,咖啡馆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离林知夏第一次见苏烬,才过了一天。
林知夏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她看着陈野。
“陈警官,”她犹豫了一下,“在您看来苏顾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野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他闷了好一会儿。
“是个危险的天才。”他终于开口,“你能想象吗?雨夜人偶案的时候,她就坐在对面的咖啡馆里,看着我们冲进去,看着沈梦差点出事——她早猜到会这样,提前就猜到了,但她就是不吭声。”
他抬起眼。
“陆队把她弄进市局当顾问,好多人不同意。但陆队说,放她在外面更危险。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
林知夏张了张嘴。她想起苏烬隔着玻璃说的那些话——冷静、精确、毫无情感波动。这样的人,真的能当“顾问”吗?
陈野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林小姐,你要真想了解她,别光听她说什么。看看她都做了什么——还有,什么都没做。”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陈野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看守所访谈室。
苏烬走进来时,林知夏这次才注意到——苏烬的皮肤白得不正常,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清楚楚。
两人隔着防弹玻璃坐下。林知夏按下录音键。
“苏女士,”她斟酌着开口,“昨天我见了陈野警官,聊了12·7专案的事。”
苏烬看着她,没说话。
“这个案子。”林知夏顿了顿,“但我回去之后翻了翻资料,有个地方一直想不通。”
苏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那个蓝色粉末。”林知夏说,“它出现在第一个现场,后面四个都没有。技术科的检测报告说,那是实验室才有的东西,能在人体组织里存好几年。可凶手赵明的供述里,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那东西。”
她盯着苏烬的眼睛。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苏烬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移向铁窗外灰蒙蒙的天。
“你想知道那个粉末的事?”
林知夏点头。
苏烬沉默了几秒。
“那得从另一个案子说起。”她说,“我和陆昭办的第二个案子。”
林知夏愣了一下。
“第二个案子?”
“嗯。”苏烬说,“两个流浪汉,死在不同的地方,肾脏被摘了。手法很专业,现场都留了卡片。”
窗外有鸟飞过,影子掠过玻璃。
林知夏攥紧了录音笔。
三年前,十二月七号,上午九点。
市局二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陆昭站在白板前面,白板上贴着一张尸体照片——男的,五十岁上下,躺在水泥地上,肚子被切开了。
苏烬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她。陆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刑侦顾问,苏烬。苏顾问,这是今天早上的案子。”
她走到白板前面,仔细看那张照片。肚子上的口子是y形的,缝得挺整齐。
“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是前天晚上。”陆昭说,“具体等沈法医的报告。死者身份还没确认,流浪人员。
“初步判断是前天晚上。”陆昭说,“具体等沈法医的报告。死者身份还没确认,流浪人员。
“死因?”
“失血性休克。”陆昭用笔指了指肚子,“肾脏被摘了。下刀的路子特别专业。”
苏烬的目光移到死者左手。虎口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印子——贴过胶布的那种。
“打过针?”
“对。”陆昭调出另一张照片,“胶布下面有针眼。凶手先把人麻倒,再动刀。”
“为什么打在虎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打针一般都选手或者胳膊。”苏烬说,“虎口不常见。除非打针的人需要让他手摊着。”
陆昭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苏顾问,你跟我去趟法医中心。”
车里很安静。陆昭突然开口:“合同看了吗?”
“看了。”
“第六条,‘顾问不能擅自行动,不能隐瞒线索’。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知道。”苏烬看着窗外。
陆昭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上次是运气好。要是沈梦真出了事呢?”
苏烬回过头:“按概率算,她出事的可能不到四成。”
“苏烬。”陆昭打断她,“不是什么事都能拿概率算的。”
她转过头看他:“那拿什么算?”
陆昭握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