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早已把这个问题思量过许多遍。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早已把这个问题思量过许多遍。
陆沉岳看了他一会儿。
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在陈煜脸上停留了好几息,像是在判断什么。
片刻后,陆沉岳缓缓摇了摇头,那神情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纵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毕竟有些时候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既然你小子自己选了这条路,那便自己去走一走吧。
陆沉岳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
“也罢。”
“你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便去试。”
他没有多说教,只这一句,便算是把所有的话都点到了。
对于这块还没雕琢的璞玉,陆沉岳不想太多的干涉,
一切还是等他能顺利回来再说吧。
陈煜心头微微一暖,他知道陆沉岳心里多半是不看好的,但他依然选择了信任,选择了放手让弟子去走自己的路,这份信任,比任何语上的支持都要重。
他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有些事情是靠语解释不清的,只有用结果才能证明一切。
陈煜正要拱手告退,陆沉岳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对了,方才倒还有一物忘了给你。”
他说着,右手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下一刻,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便出现在他掌中。
那剑一出,整座大殿内的光线都仿佛暗了一瞬。
剑身约莫三尺有余,通体乌沉,没有多余的纹饰与缀饰,只在剑格处刻着一道极浅的流云纹。
剑鞘是同样的漆黑,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哑光,像是将所有的锋芒都藏进了那片沉沉的墨色之中。
陆沉岳将剑横托在掌中,递向陈煜:
“你那等霸道威猛的剑招,确实得配上一柄好剑,才能发挥出最完美的实力。”
“此剑名叫墨渊。”
“乃是为师年轻时所佩之剑,如今倒是恰好适合你,以你如今的修为,此剑足够你用到金丹境了,便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
陆沉岳也是突然想到,昨日他那手中的剑都在剑招之后崩碎了。
一个剑修怎么能一柄趁手好剑都没有,这样才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
他抬眼看向陈煜,语气带着一种长辈送晚辈出远门时才有的、既放心又带着几分牵挂的意味:
陈煜接过那柄剑的瞬间,指尖便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那重量出乎意料地沉,他握住剑鞘,左手轻轻推了一下剑格。
“噌——”
一道极轻的、带着清越质感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剑身出鞘三寸。
那一截漆黑的剑锋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大殿内的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角,连近处的烛火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陈煜将剑收回鞘中,朝着陆沉岳躬身一礼,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激之意:
“多谢师尊赐剑。”
陆沉岳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就不必客气了,接下来此行一切小心,那灵矿之处的霍乱可不能大意,具体情报,你便去白玉牌楼领取,了解清楚之后再行出发”
“弟子明白了。”
陈煜没想到,这不仅将灵技补全了,现在还有一柄如此趁手如意的好剑,真就是什么都不缺了,全齐活了。
离开归一剑锋之后,陈煜先去了白玉牌楼,将此行历练的任务情报给取了回来。
了解完之后,陈煜才知晓,这一次的历练难度确实是不低。
在这东洲域内,虽广袤辽阔,宗门势力林立,但真正的秩序核心始终是大夏仙朝。
而像是玉清宗这种占据着洞天福地,手握着修炼秘法的势力,确实有着本身的底蕴,但并不能超脱世外,还是要受到仙朝影响制衡。
而像是玉清宗这种占据着洞天福地,手握着修炼秘法的势力,确实有着本身的底蕴,但并不能超脱世外,还是要受到仙朝影响制衡。
所以更准确来说,这大夏仙朝便是这东洲域的第一大势力。
不过如今仙朝与宗门之间的关系,也并非从属,更多的是一种互相需求的关系。
如今乱世已至,妖魔祸乱此起彼伏,极大的影响到了仙朝的统治。
仙朝各处领地都受到妖魔入侵,现在各处镇压,如今人手方面也开始有些捉襟见肘了。
所以如今各大宗门的人手,便成了天然的补充力量。
若是太平年间,王朝或许还会警惕宗门坐大、生出异心,但如今妖魔环伺、四方告急,活命才是第一要务。
当外部威胁足够大的时候,内部矛盾就自然会放下,矛头对齐外界。
眼下的大夏王朝与玉清宗这类顶尖宗门之间,倒是难得的同气连枝,共同对外。
而陈煜此行的目的,石麟城,便是大夏王朝所辖的一片区域,位置在玉清宗西北方向八百余里外。
那片区域原本是一片丰饶的灵矿产地,是支撑附近数座城池防御阵法的关键资源。
可就在半月前,一批妖族势力趁乱,占据了那片矿脉,石麟城自身没有足够的对抗能力,只能任由妖族予取予求。
毕竟那妖族,最强的战力有着筑基巅峰,不仅如此,那一批妖兽其他清一色都是筑基后期的存在。
王朝那边人手调度不开,便只能向各大宗门发了求援。
这活儿自然就落在了玉清宗头。
这种与异族厮杀的战斗,和在宗门之内的比划,可是截然不同的性质,凶险万分,而且具体情况也不可能都被情报信息详尽说明清楚的。
变数特别的多,所以为了确保安全和任务能够妥善完成,这种任务都是多人组团行动。
在擂台上、在演武场上、在峰主面前,他那一剑的惊艳表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与战力,
可那终究是在可控环境下的发挥。
而此行石麟城那样的地方去历练,是真正的战场,深入敌营、以一敌多,而且还都是清一色明显比自己还强的敌人
在这样的处境下,一个人能发挥出几成实力,能不能冷静判断局势、做出正确的取舍,才是决定他上限的东西。
若是他能独自解决石麟城的妖乱,以炼气境之身镇压一片被筑基妖兽占据的矿脉,那他的名字会在整个玉清宗内彻底立住,再无任何杂音。
陆沉岳就是想着要干就要干一波大的。
但若是陈煜解决不了,那也无妨,玉简中提到,不久之后便会有朝廷的人手前来接应,届时一同动手便是。
那便是一次“兜底”。
陆沉岳虽然想看他独自应对的能力,却也没真打算让他送死,但在有限的时间内,压力也是拉满了。
显然就是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一剑,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在挑战下极限的尝试。
陈煜心里对这位师尊的考量便彻底明晰了,估摸了一下自己现有的手段。
以他如今的灵力底蕴,虽然只有炼气七重,但经过九重淬炼后的灵气凝练程度远超寻常同阶修士。
若是全力催动“横贯八方”,加上“看好了,这一剑会很帅”的十倍增幅,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筑基后期的敌人。
但筑基巅峰,他暂时没有把握。
毕竟每一重境界之间的差距,越是往上走就越悬殊。
不过陈煜倒是没怎么慌张,他每多一日,都能变得更强,等到了地方之后,或许就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了。
这一次的历练,在陆沉岳的视角来看,或许是挑战极限的生死之旅。
但对陈煜来说,其实更像是一次垫垫脚,就能够到成果的试炼。
想到这,陈煜倒是有个突然的想法,反正待会儿还得去找箫沐竹。
或许能让她帮忙鉴定鉴定下自己的具体战力情况,这样自己也能更心里有数一些。
只不过这个想法刚出现的时候,陈煜就打消了。
还是算了,那疯女人,等下发狂起来,自己可真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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