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舟行晚景 > 第一百九十六章江流天地外

第一百九十六章江流天地外

很多时候,我知道,沈洛他们与我的想法一致,那就是在关于晚舟和景良还有陆子寒的三角关系上,虽然所有人都更加希望晚舟可以和景良一起度过两个人的下半生,但是更多的时候,儿女情长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占据我们不希望晚舟和陆子寒结婚的大部分原因。更多的,我们只是不希望晚舟把她自己以一个“陆太太”的身份卖出去。

这太不值。

我记得在景良爷爷的葬礼上,陆子寒找过我深谈过一次,其实说是深谈,也不过就只是找了个可以说话的时机随意聊了聊关于晚舟和景良的事情而已,那个时候的陆子寒已经倒戈偏向了叶之山,我对他的态度自然是不会有什么特别必要的礼貌和笑意。

陆子寒当时只是问过我一句话,在我一个人从景良爸妈的休息室离开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问我的。

他说:“晚舟和程景良,真的有可能相互放下彼此一辈子吗?或者哪怕只是一年两年?”

我看着他,这个高大儒雅的男人双眼里满是沧桑和疲惫的姿态,带着他的悲哀和无可奈何这样问我,于是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他:“不可能。”其实大概每个女人总是对男人散发出这样的气场后是会同情心爆棚的,所以我心软了一下,当时还犹豫过那么一瞬间,自己是不是应该骗一骗陆子寒,说一句“可能”,只是我还是做不到,因为陆子寒自己也知道,从那场晚舟亲力亲为的葬礼就可以看得出来。程家的人都多多少少因为程老爷子的去世而感到了一丝丝轻松,毕竟老人病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会觉得解脱也是无可厚非的。

很多人都会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其实在我看来,那并不是“无孝子”,而应该是“无笑子”,程家的人不孝顺吗?他们同样孝顺,只是经历过家中长辈长时间病重的人都知道,久病床前,不仅是自己身心俱疲,还有老人的痛苦煎熬,所以其实有时候驾鹤西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那天在葬礼上,晚舟却难过到了极致,我了解她想哭却哭不出来时候的表情和行为,那天的晚舟就是那个样子。表面上是在为葬礼亲力亲为,其实不过只是找了借口可以让自己忙碌起来,然后可以象征性地忘记自己暂时不能接受也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这也是我认识了晚舟这么多年以来,最容易表现出来的也是她最难以掩饰的弱点。

陆子寒其实心里是很清楚这一点的,我也不相信他在认识了晚舟八年以后还会不清楚这一点,事实上,陆子寒比我更能明白晚舟这个弱点才对,毕竟,我和沈洛都知道,晚舟在美国的生活,就像是在中国一样,每一天都是一场亲力亲为的葬礼,她做不到让自己可以有时间有空隙闲下来一些,一点都做不到。

我记得那天,路桠从公司回来,那个时候已经是有些晚了,吃过了饭以后,她和乐依晨帮着我和沈洛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晚舟在楼上的书房里忙着什么,然后路桠在厨房里告诉我们,她说陆子寒说,在美国见到晚舟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姑娘是个淡漠又有些不近人情的姑娘,也是陆子寒在美国那几年里见过的,最能容忍马克的怪脾气的姑娘。

景良那段时间也和我们说过,说是陆子寒说的,晚舟在美国每天都是拼了半条命一样地让自己最好是可以死在图书馆里,美国的律师执照这么难考,晚舟却还是拼尽了全力考到了。

景良对我们说完以后,我们心里都清楚,晚舟那么拼命,更多的不是为了可以自己有多么出人头地,她一向都是那么淡泊名誉利益的人,她那么尽力,那么不要命,要的,不过是为了可以让自己没有时间来思念被她留在中国的人,也可以让自己,毫无压力地,毫无退路地,更多了些留恋地,留在美国。

我现在还记得陆子寒那天在听见我的那句“不可能”以后的表情,那是一张僵硬到了让人都不知道应该怎样直视的脸,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像是一瞬间失去了自己头顶上的天。

那个样子,就像是多年前,景良在电话里为了一个谢依依朝着晚舟大吼之后,晚舟蹲在路灯底下的样子。

_1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