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天地外
欧晨:
我一直都以为,晚舟和景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总是会修成正果的,事实上我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沈洛,苏瑾,云见浅,临笙和辰溪我们所有人都一直觉得,晚舟和景良是一定可以在一起的,无论在这之前,他们要经历多少次煎熬和误会融合而成的阻碍,就像是在顾晚舟离开了我们八年以后又带回来的一个陆子寒,还有从程景良到了北京开始就已经缠着他的叶可儿,又或者是多年前晚舟一直都隐瞒着所有人的那些让她决绝离开不愿回头的人和事,在我们看来,那更像晚舟和景良会长久走下去的证明。
一步一个脚印,很多时候,风吹得脚印大概都没了,可是两个人却始终都穿着那双一路走过来的鞋。
只是到了现在,虽然一切看上去还是没有最终的定论,晚舟和陆子寒不是还没有拿结婚证吗?那大概是还有转机的吧?这是郁铭问我的,今天早上沈洛被晚舟雇佣来的保镖们开着则喻不知道什么开走的车回到家里来的时候,郁铭问我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洛刚好洗完了澡从她的卧室里走出来,听见了郁铭的话,怅然若失的表情看得不知道如何回答郁铭这个问题的我心头一紧,于是,我和云见浅都听见她说:“晚舟说的,她嫁给陆子寒,需要我们的祝福,而不是我们几个的阻止”说着,沈洛转身面向着我和云见浅笑了一声,说:“欧晨,见浅,化个妆吧,晚舟说的,让我们不要给她丢人。”
我买的第一支眼线笔,还是在大一的时候和晚舟一起去买的,那个时候的她,从天津回来以后就已经学会了化妆了,可是身为幼师学校毕业的我,还专门选修过化妆课,也还是对应该买什么化妆品,市面上有哪些化妆品,化妆品哪些牌子更好,化妆还分底妆和彩妆这种事情都一窍不通。后来渐渐地学会了化妆,从画眼线的时候一定会泪流满面,到现在不用眼线都觉得自己缺了些什么。回到房间化妆的时候,郁铭和临笙就坐在沙发伤感陪着思源不知道在玩些什么,等到他们三个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郁铭进房间来催促我的时候,却发现我的眼镜红得有些可怕。
你这是怎么了?
郁铭看着我眼眶里盈着泪开始心焦起来,“你是哭了吗?”
他叹气的样子让我反应过来,我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再回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才手忙脚乱地把花掉的眼妆补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子里一脸惆怅的郁铭笑了笑:“好久没有化妆了,眼线笔刺激得我一直都在流眼泪”
只是郁铭的眼神一针见血地戳穿了我,但他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我身后的床上起身,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你抓紧吧,别让晚舟他们等得太久了。”
“好。”我笑。
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一直都有那种疑惑,一种对于晚舟和景良之间关系的疑惑。其实不只是我们,就连那些不过是见了我们这些人几次的人,都很疑惑,晚舟和景良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在一起。甚至我们有很多初中同学,再见面的时候都会多嘴问我们一句:“顾晚舟和程景良在一起了吗?”
宁远县城小,人和人之间基本上等于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尤其是在同龄人和同龄人之间,是更加没有秘密的,所以当很多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景良和晚舟在这么多年以后依旧没有在一起,他们脸上的惊讶和我心里的疑惑程度是相等的,甚至我会程度更深一些。
很早以前,我就问过晚舟,我说:“晚舟,你是不是喜欢程景良呢?”
让我想一想,那是多久时间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初中,那个时候,我家搬家,距离晚舟家特别近,于是我理所当然地便和晚舟的关系就更近了一些,只是在此之前,我和谢依依的关系是更加好些。其实我也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晚舟,很多次在晚自习回家的路上,我问出的那些关于她和景良的问题,都是谢依依通过明示和暗示让我开口问晚舟的。
我一直都没敢告诉她,一直到现在,她对谢依依的存在始终都保持着一颗坚信不疑的心,即便后来很多证明都证明了在那之后经历的很多事情,都和谢依依有关系,但是晚舟始终都做不到狠心一些把她和谢依依的关系一刀两断。像是八年前离开我们时候的那样干脆,在谢依依身上,晚舟始终都是做不到的。
我不知道原因,只是一直都觉得,那是晚舟这么多年都一直改不了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