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则喻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把顾晚舟整个搂进自己的怀里带进了马路边的车,替顾晚舟扣上了安全带,然后将车后的一个保温杯递给了她,轻声叹气道:“这是云见浅让我带来的,她说不管你在哪里,都要让我见到你以后看着你把这个喝下去,说是今天早上和欧晨一起去你房间里收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你夜里盗汗的汗渍”
顾晚舟笑着把莫则喻手里的保温杯接了过来,打开以后却是意想不到的扑鼻而来的香气,面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难闻的中药材的味道,顾晚舟自然是喝得心甘情愿了。一小杯热饮下肚,顾晚舟自己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股暖流从自己的胃里涌了上来,其实付出的一切,还是值得的,好歹到了最后,还可以得到这些人最后递给自己的这么一杯在寒风中的温暖身体的热饮。
莫则喻开着车,突然转过头来看了顾晚舟一眼,语气中带了些担忧和失措,他大概也是在心里犹豫过那么一小会儿的,后来还是对顾晚舟开口道:“家里今天出了些事情,曼姨她好像家里有了些麻烦。”
正在闭目养神的顾晚舟轻轻点头,睁开眼睛扭过头去看他,脸上波澜不惊地问他:“是她儿子的事儿吗?”
“你知道?”莫则喻显得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也是,顾晚舟这样谨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放心留下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在家常住还养着她,“我们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今天曼姨出门回来以后一直都打不起精神,欧晨也是问了好久才问出来的,我们刚刚都还在想办法,应该怎么帮帮她。”
顾晚舟听完点了点头,又闭了眼睛朝着莫则喻带来的那件厚厚的大衣里缩了缩自己的身体,轻声道:“我也是在她答应了会留下来照顾思源的时候查到的,那个时候也有悄悄地往她的卡里打钱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现在会变得这么严重,尿毒症不是个有多大希望的病,我也只能是能帮就帮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顾晚舟回到家的时候,思源便从沙发上朝她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顾晚舟的腿看着她皱眉带着哭腔说:“晚舟,曼姨好难过她都在房间里哭了好长的时间了,晚饭也没有吃,晚舟”
顾晚舟把手里的包轻轻挂在了门边的隔断旁,蹲下了身体看着思源轻轻一笑说:“我给思源买了好多喜欢吃的零食,但是思源不可以多吃,我现在先去看看曼姨,思源和叔叔阿姨在客厅里坐好,不要太担心,曼姨会没事的。”
曼姨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顾晚舟敲了敲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时间,曼姨才红着眼睛来给她开了门,看见是顾晚舟,曼姨侧了身让她进了房间。
“曼姨”顾晚舟站在房间里看着红着眼睛想要擦去眼泪的曼姨,轻轻开口叫她,“我知道,您儿子的病情加重了,现在,大概是捉襟见肘了,曼姨”顾晚舟走到她面前扶着曼姨走到了床边,环顾了一眼自己安排的保姆间,最后才把视线挪到了曼姨的身上,伸手替她擦了眼泪轻声道:“曼姨,您听我说,这个这个里面我存了点钱,应该是可以帮您和您的儿子撑一段时间,我问过了医院了,现在肾源不易得,我也知道曼姨您的工资基本上都拿去给儿子做透析了”
顾晚舟的话让曼姨终于失声痛哭起来,顾晚舟抱着她的肩轻轻拍着,对怀里的曼姨柔声道:“您能答应替我好好照顾我的思源,我已经很感激了,更何况您还陪着思源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情,这些事情但凡是其他人,不知道早就逃去了哪里曼姨,这个钱就当是我给您涨的工资,和对您的感谢吧!”顾晚舟把刚刚转了钱的卡递到了曼姨的手里,看着她双手颤抖的样子轻轻笑道:“肾源的事情,我会尽量让云医生替你注意的,这个卡的钱,我也会尽可能地保障你的孩子可以维持透析到找到肾源的时候,曼姨,您放松一些,不用这么惊慌的。”
曼姨身体的僵硬的确是让顾晚舟多了些许疑惑,大概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有些措手不及吧,看着曼姨细细看着那张银行卡的账号,突然猛地抬起了头看着顾晚舟红着眼睛问道:“顾律师,这个账号这个账号是你的?”
顾晚舟只是沉默地笑着点了点头,身体颤抖的曼姨终于忍不住用力地扑向顾晚舟,抱着她的身体哭得歇斯底里,声音传到了客厅里,把正在担心曼姨的思源也吸引了过来,他一路小跑地奔到了曼姨身边,拉着她的手臂轻轻叫她。
“曼姨,你不要难过了。”
思源的样子让顾晚舟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她知道,思源想表达的意思实在是他找不到的词,词不达意的事情,程景良同样也做不少。
“曼姨,从前的那些钱,是我一片心意,您收得心安理得,现在的这个钱,是我对曼姨您的感谢,您更加收得理所应当。”
曼姨的抽泣声还是止不住,她一只手搂着思源微微啜泣着,看着顾晚舟哭喊道:“顾律师谢谢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以前的那些钱都是你给我打的我一直都以为那是”
话到了曼姨的嘴边,却被她像是喝水噎住了一般地将话给咽进了肚子里,顾晚舟看着她有些疑惑地问她:“你以为是什么?”
“不是”曼姨那张哭泣着的脸带着惊慌和紧张的情绪,看着顾晚舟关切的样子挪回了视线:“不是没有什么,我我以为那是别人捐给我的钱,我我记得以前有志愿者帮过我,说是说是可以把我儿子的事情宣传出去所以”
顾晚舟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曼姨手里的那张银行卡轻声道:“曼姨,明天拿了卡让郁铭开车带你回医院,先把透析做了,肾源的事情,云医生会帮忙的,我们尽力替你找到,但是曼姨,我这个人比较悲观主义,所以,曼姨,你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曼姨听完红着眼睛抽泣着点了点头,看着倚靠在自己膝盖上的思源,声音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是我知道,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知道我的儿子,他的命太苦,怨不得谁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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