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老将军的话让顾晚舟整个人都楞在了原地,好半天都没有能回过神来,她盯着施老将军看了好久,直到面前这个威严到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的老人终于表现出了一丝丝难以让人察觉的内疚,顾晚舟才终于开口问了两个人:“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叶之山要做什么了是吗?”
“其实不是这样的,”施然的母亲也自觉有些对不住顾晚舟的意思,说话的时候也带着那么一些不自如的慌张,她看着顾晚舟轻声一叹:“的确,施然在告诉我们她接了你的案子之前,施然的父亲就已经知道叶之山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了,因为”施然的母亲欲又止,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公公,顾晚舟的余光瞟见了施老将军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施然的母亲才再次开口对她说:“施然的父亲早在一年半之前就已经开始关注了山西的那个骆山煤矿,从开发到后来的停止挖掘,一直到年前,他们就发现叶之山已经蠢蠢欲动了,当时还暗中调查过明启房地产当时派过去的安全总监程景良。”
施然母亲的一番话换来的依旧是顾晚舟不变的沉默,施然的爷爷坐在一旁紧盯着顾晚舟的样子,最终还是不得不开口对顾晚舟说了一句:“丫头,你是真的很精明啊!”
这时候的顾晚舟终于开了口,抬眼看着施老将军淡淡道:“说到底,施老将军和施先生施夫人都是有自己打算的,那个地宫对对我,对您,对施先生施夫人,对施然和我的那些被叶之山陷害在山西关了这么多天的朋友们,其实真的一点儿用都没有,倒是对国家和叶之山,还有中国和美国的关系施老将军自己是可以算得一清二楚的,且不说晚舟是不知道那个煤矿底下是不是有一个地宫的,就算晚舟是事先就知道,但是我也不是叶之山,有这么深广的人脉可以利用这个地宫去为自己谋一个让我想都不敢想的利益所以啊,施老将军,你们何必又再浪费时间来对晚舟设防呢?那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丫头啊,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懂得权衡利弊得多啊。”施然的爷爷脸上居然还冒出了那么一丝真心实意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的审视和带着盘算的笑容,他看着顾晚舟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少柔和的意味,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向自己的儿媳妇挥了挥手,施然的母亲点头转身去书桌前整理了些什么,施然的爷爷才看着顾晚舟叹了口气:“顾丫头,怨不得我们家施然嫉妒你得了,暂且不和你继续打什么哑谜了,你说得对,那些都是没有必要的,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了。”
施然的母亲拿过来的资料,比顾晚舟想象的要丰富全面得多,也是她从来都不曾见到过的关于骆山煤矿的资料,其他的不只是叶之山的个人资料,还有包括程莫南和顾晚舟自己,就连叶之山和程莫南多年前去了山西上山下乡时候的调回令和包括程莫南和陈映岚那三个儿子的出生证明。
“两年前,施然的父亲就已经注意到了山西骆山煤矿的异常,不仅是因为山西政府已经试图慢慢将那个煤矿从政府和国家的资料库里抹去,还因为各地的商界大亨都开始往山西陆陆续续地进行调研,这原本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关键就在于,多年前骆山煤矿的那一次考古大调查,山西政府为了隐瞒真相和利益害了三十几名考古专家,用了各种手段让这些考古专家闭嘴,或者是收买,或者是封官进爵,当时,我还记得,那是两年多以前,施然的父亲回到家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他直接来了我的书房告诉我,有一个考古专家从山西终于逃了出来,暗中联系到了施然的父亲,总算是把事情都揭发了出来。”
顾晚舟并不是听不出来施老将军语里的气愤的,但是那气愤之后,也带了不少的无可奈何,就像顾晚舟问出口的那个问题一样,施老将军的回答,就是无可奈何地告诉顾晚舟,“国家的事情,政治上的腐败,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果断地将一个人活着几个人甚至几百个人拉下马就可以解决的,这些人往往掌握着一个地方的命脉,他们离开了,你以为真的可以这么容易地找到另一个人去替代吗?更何况,证据都被毁得差不多了,你想一次性对他们连根拔起,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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