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彷徨
两个人的争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徐辰溪拿了面前书桌上的资料,语气斩钉截铁地说:“我要把这些拿去揭穿叶之山的阴谋!”说完拿着东西正要往外走,却被从养老椅上迅速起身的何光旭拦住,大声骂他:“你疯了吗?你以为你可以敌得过他们的官官相护吗?你不要太天真了,你没有见到过我的同事们都是怎么遭到陷害的,我劝你,最好不要做不利己的事情!”
“这不是不利己的事情!”徐辰溪挣脱开何光旭拦住自己的手,想到了还不知道情况的程景良,“这关系到我朋友的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替人家背黑锅,去替别人死,我做不到!”
这不是不利己的事情。
何光旭是不能理解徐辰溪和程景良之间的感情的,他做不到像何光旭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伙伴和妻子因为这样的事情被陷害被侮辱,他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拼了性命又怎么样?在北京的那些人不是都不知道吗?同样也都会被牵连不是吗?
何光旭到底还是不愿意让徐辰溪拿走,他用力把手往徐辰溪手里那打资料上靠过去,目光透着些呆滞:“我曾经也做不到徐医生,你把这些东西还给我,说不定,哪天我又想通了,只是现在,你就算拿着这些东西想要做什么也没什么用,这些资料只能证明我们曾经在这里考察过,所有有关可能存在地宫的证据都被山西的政府毁得差不多了,更何况他们对早就做好了准备去防着有人来揭发,他们手里那些可以推翻你的证据,比你想象的不知道多了多少。”
徐辰溪慢慢松了手,听见何光旭继续说:“你以为这些资料都是怎么保存下来的,都是这么多年来我和我的同事做的挣扎,来来回回,还被所谓的正义人士骗走了不少,久而久之,我们也不敢再相信谁,这心呐,也是更加麻木了。”
说完,他伸手将徐辰溪手里的资料拿了过去,准备转身放回书架,徐辰溪在原地挣扎了好久的样子,终于还是抬起了脚,走过去帮何光旭放上书架,只是莫名其妙的,余光一瞟,两个人都发现了些不太对劲的地方,相对无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把视线往书架上原本放着那打资料上看过去,上面干净得让人觉得可疑。
何光旭在拿资料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那是明显被人擦拭过的痕迹。
徐辰溪觉得自己的背后开始有些发汗的感觉,何光旭沉默地向他点了点头,两个人拿着资料转身便要往门口走去,还没能迈出书房的们,却还是被藏在另一个房间的人直接逼到了书房的角落上。
“我们是被那个男人用电棒电晕的,”徐辰溪的眼神中挂着些谨慎,“但是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早就躲在了何教授家,那个锁还是他出院前不久我给他换的。”
长汀听完皱皱眉,若有所思地说:“大概是叶之山早就盯上你了,”她看着徐辰溪说:“从叶弋的身份公开了以后,我就觉得,大概叶之山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了所有的计划,像是程景良来山西,叶弋改名叫何意去了宁远开酒吧,顾晚舟回国就遇上了明启房地产的案子你不觉得这些事情都很巧合吗?”
徐辰溪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他是早就计划好了,但是晚舟回国负责明启的官司,主要还是因为之前就调查过,那是景良的计划,但是景良没有想到,叶之山会在背后暗算他,也没想到这些事情会牵扯到晚舟这是命吧晚舟不该回来的。”
徐辰溪的话让长汀莫名语塞了一下,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徐辰溪的那句“这是命吧”,长汀自己有时候也挺相信命的,只是顾晚舟这辈子这么别无选择地栽在了程景良的身上,让一直都知道顾晚舟心底有多心酸的长汀有些不值。
可是顾晚舟始终甘之如饴,到底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们的故事还真是挺不可思议的,”施然找来一些水和干净的纸,示意李警官帮忙把徐辰溪的身体翻过来,长汀把徐辰溪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扶着他的头,施然一边拿纸沾了水一边擦拭着徐辰溪后背的血渍,“你后背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他们下手未免太狠了。”
顾晚舟和程景良的故事,施然之前倒还没什么兴趣想知道,之前因为叶可儿爆出来的消息也只不过是让她觉得顾晚舟的过去还真的是挺值得一观,幸灾乐祸的那种,但是徐辰溪的话和态度,也真是不得不让她在心里好奇,这些人从前到底和顾晚舟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和关系。
“摔的。”徐辰溪的声音带着因为施然擦拭血渍时不小心触碰到的疼痛,长汀有些不忍看见那些伤口,李警官起身找到了些废弃的铁丝,拿着东西蹲在门口试探性地开始撬锁,施然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他:“摔的?”
徐辰溪笑着点点头:“他们把我吊在半空,摔下来的。”说完,徐辰溪扭过头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长汀,笑着说了句:“还好,不是晚舟。”
长汀明白他的意思是指还好来山西的人不是顾晚舟而是她,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顾晚舟来到山西见到这样的情况以后她会做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她不是第一次为了自己身边的人失去理智了,当年蒋莫楠的一个板凳就让顾晚舟干出了对蒋莫楠来说基本上等于抄家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徐辰溪又为了程景良受到这样的虐待。
顾晚舟会疯的。
“你们都来了,那晚舟呢,她身边还有谁?陆子寒吗?”施然擦拭完了伤口以后,长汀和施然把他扶着躺在了地上,李警官的铁丝没有起到效果,干脆坐回来保持体力,开始思考应该怎么出去。“你别着急,你好好保存体力,每天三餐都有一个人来送饭,你的体力保持好了,是可以闯出去的,你可以试试。”
“除了他一个人外面就没有看守了吗?”李警官开口问他,看着四周连窗户都没有的墙壁,他还是有些担心,这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没有人敢保证这个房子外面是没有人的,“你对这房子知道多少?”
徐辰溪咳了一声:“你不是在煤矿卧底了几天吗?难道平时没有注意过,这个煤矿,哪个地方是不会有多少人可以来的?”
李警官皱眉想了想,嘴里喃喃道:“我只来了四五天而已,不准人随便去的地方倒是知道,不会有多少人去的地方我只知道工人们的宿舍后面有一个研究室,那个地方不能随便进。”
“矿洞鼓风机的上面。”徐辰溪不紧不慢地说道,“也就是我和苏瑾被困的矿洞上面,何教授他们,就在我们的下方。”
“什么!”三个人都震惊了,李警官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怎么可能!这上面我们也听不见什么声难道这房子的隔音效果这么好?”
“景良是学安全工程的,自然也不会让这个煤矿的鼓风机有多大的动静,他也更加体谅那些工人,太大声音的鼓风机他也不买,更何况这间房子是他之前就在修的,之前就是景良的房间,他睡觉轻,所以四周的墙都没有窗户,不过他平时也不住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酒店住。”徐辰溪的话让李警官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底,他看着李警官稍稍缓和的表情说:“再加上龚城来了以后把里面的东西都搬走了,这间房子一空,基本上就不会有人来了。不过,如果李警官你的人品太差,那可就说不定了。”
一旁的施然想起什么,皱眉说了一句:“就算出去了,只怕也没有什么用,我们的证件都被收走了,李警官就算冒险可以出去,也走不出山西。”
“嗯”李警官的叹了口气,“证件什么的倒是没关系,现在只是担心连山西的律师协会也不管我们了,那我们才是真的孤立无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