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的
“宁依薇没有在这面墙上用后来的名字,这证明她在钉这面墙的时候是她自己动的手”郁铭低头,看着脚边混合着尘土的从面粉厂遗留下来的面粉,“那个时候的她,还是自己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和思源在一起,有没有变成什么其他人,也不知道思源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郁铭的话说完,莫则喻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车间的另一个角落,最后又带着侥幸的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警方在那个地方,检测到了有血迹的存在,但是到底是谁的,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还需要带回去化验我想,大概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郁铭重重地咽了一口气,转身看着蹲在地上的顾晚舟,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宁依薇带着他们两个人转移了,晚舟,我们能去哪里找?”
话音刚落,蹲在照片墙对面的顾晚舟缓缓起身,手里捏着的那个毛绒袜子在她的手心里散发着丝丝温度,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张不起眼的碎纸块,郁铭盯着她看了好久,莫则喻想走过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却终于听见顾晚舟开了口:“不用去哪里找,去找叶之山就够了”
回到顾晚舟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三个人进家门的时候沈洛他们还没睡,顾晚舟却惊讶地发现昨天刚和自己分开的乐依晨和路桠也坐在沙发上,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段临笙拿了一张厚厚的毛毯给顾晚舟搭在身上,看着她嘴唇冻得乌紫的样子低声说:“我熬了姜汤,待会儿多喝一些。”
顾晚舟尽力笑着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一直皱眉的路桠递给她一杯早就泡好的茶,还泛着丝丝热气,顾晚舟接过了茶开口问她:“怎么这个表情?”
“长汀也还没和你联系吗?”乐依晨迫不及待地开了口,顾晚舟咽下一口热茶看着她“没有,怎么了?”
那句“怎么了”刚出口,顾晚舟就察觉到了些不一样的地方,她抬眼看着两个人焦急却想要隐瞒的模样,半晌,等到段临笙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出来,她才开口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去的?”
瞒是瞒不住了,路桠一脸为难的样子让顾晚舟叹了口气,想责备又说不出口,乐依晨的脸色也不是特别好,僵硬着脖子看着茶几前的电视,有些不知所措:“去了五六天了,那天我和路桠来了你这儿吃饭,回去以后苏瑾也打电话来问过我们情况,好像是挂了我们电话以后又和长汀联系过了应该”
顾晚舟一不发地喝着自己手里的姜汤,郁铭洗完了澡从楼上下来,莫则喻给他递了杯水,郁铭听见顾晚舟清冷的声音,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她说:“最后一次联系你们,是什么时候?”
“前天。”路桠也干脆了当的说了,“下午大概四点的样子。”
“说了什么?”
“说她”乐依晨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路桠,只能默默将自己的手机从身后的皮包里掏了出来,“你看看吧。”
“我在煤矿。”
四个字赤裸裸地摆在了顾晚舟面前,像是她以前收到了宁依微寄过来的恐怖娃娃一样,上面还插了一把刀,也是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顾晚舟面前,带着未知的恐慌和无止境的威胁,一切都是在传递给顾晚舟她不希望得到的恶意的感觉,但是现实往往就是这么喜欢狠狠地打她一个耳光。
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也毫无商量的余地可,果断又决绝,像极了在美国的顾晚舟,哦,不,那个人叫elian。
按息了手机的屏幕,顾晚舟的手机突然在这样无比安静的气氛下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众人的视线纷纷向桌上的手机移了过去,顾晚舟却只是轻轻地瞟了一眼,只是她失策了,她原本以为,打电话过来的人会是叶之山,却没想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却是程景良。
大概不止顾晚舟,所有的人都应该觉得自己大概是产生了错觉,从程景良去山西以来,能得到他情况的方式仅仅就是从顾晚舟和长汀的长途电话中获得的关于他在看守所的近况,程景良希望长汀捎带的留也不过就是两句话,“不用担心”还有“我很好”,有时候欧晨会听见长汀在电话里对顾晚舟说,说程景良嘱咐过的,要照顾好自己。只有到了这样的时候,他们所有人才会开始想着,两个人是不是真的还有这个可能在一起,最重要的,那句“照顾好自己”究竟是程景良思念顾晚舟的一种表达方式,还是一种对顾晚舟的诀别方式。
所有人心里都一清二楚,程景良这次去山西,表面上看来所有人都是为了解决案子去的,但是所有人也大概都知道,这次程景良去山西,不仅是为了牺牲自己以换来所有人的无忧的生活,还是为了让自己真的可以去做那个煤矿的替罪羊,因为说到底,是叶之山控制着一切,只有让叶之山满足了,那大概真的就是所有人都满足了。
接了电话,程景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这么半信半疑地怀疑那大概是个计策的电话,说不定只是敌对的那一方想要有些行动而做出的下三滥的手段罢了,可是程景良的声音听上去还带着些鼻音,顾晚舟听见那边说完以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而是一句:“你有感冒药吗?”
听得路桠和乐依晨都觉得自己尴尬癌晚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