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缓慢的,从内而外的石化。
所有的信息像是沸腾的岩浆灌进他的脑袋里。
无数张面孔的尖叫,早已消亡的气味,失重般的坠落干,不属于任何已知语的破碎音节。。。。。太多,太快,太沉重。
吴邪的意识被撑破,碾碎,又和其他亿万碎片胡乱粘合在一起。
我是谁?
这个疑问沉在沸腾的岩浆底部,微弱的像一粒即将熄灭的星火。
触感先于视觉回归。
吴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脸颊。
不是冰冷的陨石壁,而是柔软的,温热的,而是带着轻微颤抖的抚触。
然后是温度。
一点不同于这里永恒阴寒的热源,小心翼翼的靠近。
最后是压上嘴唇的柔软。
那个吻很轻,带着咸涩的湿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像一根极细的细线,从无边无际的混沌乱流中垂了下来,轻轻钩住他脑子里正在下沉,分解,属于他作为人的那部分感知。
。。。。。谁?
丝线轻轻拉扯。
混沌的旋涡中,有画面挣扎着浮起。
西湖边带着水汽的风,铺子里淡淡的檀木香,一张有些丧气的脸。。。。。
梁小雾。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撬开了吴邪被信息洪流锈死的认知之门。
我是吴邪。
这个认知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量,将吴邪从非人的混沌中猛的拽了回来。
感官瞬间复位,尖锐而又清晰。
他感到了这里稀薄冰冷的空气,唇上未褪的温热湿润,还有那近在咫尺,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暖呼吸。
梁小雾也不知道在这里到底待了到底多久。
她一开始还以为吴邪是困了。
居然靠着石头就睡着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直到梁小雾把这附近都转悠了七八圈后,她才意识到吴邪好像有点不对劲。
梁小雾喊了半天的吴邪,人都没有醒过来,于是她就伸手试探了一下吴邪的呼吸。
然后惊讶的发现,吴邪好像有点死了。
梁小雾懵逼了一瞬。
这可咋整?
急的她都开始挠自己的屁股了。
思来想去了半天。
梁小雾想到了最基本的急救办法。
人工呼吸。
于是,就在梁小雾按着吴邪做人工呼吸,但他却依旧毫无反应。
甚至感觉他尸体都有些凉凉的时候,梁小雾终于是绝望的准备放弃了。
然而也正是她微微后退,即将离开。
准备换个方式,看看能不能用尿温暖他一下,顺带把他呲醒过来的时候,吴邪的手臂猛的抬起,揽住了她的后腰。
那力道大的惊人,狠狠的将梁小雾又给按回了自己的怀里。
那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回应,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凶悍,和确认自身存在的迫切。
吴邪吻住了梁小雾的唇,唇舌带着刚刚复苏的蛮横与渴求,长驱直入,吞噬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
这不是安抚,而是一场掠过,是确认。
是从石头的死寂中重新喷涌而出的,滚烫的人性。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