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吴三省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吞噬了他侄子的黑暗。
“三爷,确认了。”潘子从黑暗中摸过来,压低声音:“汪家的基地就在前边。有暗哨,三个人,每两小时换一班。”
吴三省点点头:“顺子呢?”
“在外围守着,准备好了接应。”
吴三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
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中。
三个小时后。
吴三省站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嘴角抽了抽。
“有点太顺利了。”
潘子咧嘴:“三爷,您这是嫌敌人太弱?”
“不是弱。”吴三省皱眉,盯着那扇门:“是太顺了。汪家要是就这点本事,早被端八百回了。”
伙计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三爷,这里的监控系统……全关了。不是我们关的,是本来就关着。”
吴三省的眼神更沉了。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红地毯。
是的,红地毯。
崭新的,一看就是刚铺上去的红地毯,一路延伸到走廊深处,两边还整整齐齐站着两排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标准的迎宾姿态。
吴三省:“…………”
其他人:“…………”
“三爷,”潘子艰难的开口:“这……这是鸿门宴?”
吴三省没说话,只是盯着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半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红毯软绵绵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排的人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像雕塑。
吴三省从他们中间走过,心跳越来越快。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那扇门越来越近。
吴三省伸手,推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装修简单但讲究,实木书架,真皮沙发,落地台灯。
最里面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门。
吴三省停下脚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潘子跟进来,看到这个阵仗,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椅子慢慢转了过来。
吴三省看到了那张脸。
吴三省看到了那张脸。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熟悉的…
笑容。
那人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三叔。”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的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好久不见啊。”
吴三省愣在原地。
足足三秒。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空白。
“小邪?”
吴三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怀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是我。”吴邪点点头,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吴三省面前。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发比之前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精悍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以前那双总是带着点茫然和困惑的眼睛,现在变得很深,很静,像看不见底的井。
吴三省盯着他,盯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吴邪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
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动,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吴三省。
那眼神依旧平静。
吴三省的手还在发抖。
“你他娘的!”他的声音在抖,眼眶在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知不知道老子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老子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老子……”
他说不下去了。
吴邪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三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抱歉。”
吴三省死死盯着他。
吴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
“没办法联系你。”吴邪垂下眼睫:“我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后来……后来我自己也不想出去了。”
吴三省愣住了。
潘子和伙计们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三爷,”潘子小声说:“要不我们先……”
“出去。”吴三省头也不回。
潘子立刻示意其他人赶紧退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吴三省和吴邪。
吴三省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他。
“说吧。”吴三省吐出一口烟,声音疲惫:“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吧。”吴三省吐出一口烟,声音疲惫:“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他开始讲。
讲汪家,讲所有的一切。
讲他怎么一步步瓦解汪家高层,怎么成为这里的新主人。
吴三省听着,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眼神越来越复杂。
“……所以,”吴邪讲完,看着他:“我现在,是汪家的头。”
吴三省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汪家是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你三叔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汪家吗?”
“知道。”
吴三省猛的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那你还……”
“三叔。”吴邪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你恨汪家。但现在的汪家,不是以前的汪家了。”
吴三省眯起眼睛。
吴邪继续说:“以前那些汪家人,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都是我的人。现在的汪家,在做的事,和以前不一样。”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