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压抑而破碎,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他哭得浑身抽搐,哭到几乎窒息,哭到胃里翻江倒海,干呕出酸水。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哭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眼泪流干,声音嘶哑,只剩下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天快亮时,他终于停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混杂,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
不再是空洞的死灰。
而是一种更深,更暗,几乎要吞噬一切的黑。
他踉跄着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三个刻痕。
然后,他伸出手,沾着手上未干的血,在“梁小雾”三个字下面,又一笔一划地添上两个字:
报仇
鲜血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像泪痕。
吴邪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公共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冰冷的水里。
再抬起头时,镜子里那张脸依旧苍白憔悴,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月后。
一辆车窗全部黑的越野车从汪家驶出。
沈厌开车。
后排,吴邪靠窗坐着,梁小雾坐在他旁边。
吴邪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一种极致的收敛,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深不见底,暗流汹涌。
他瘦了很多,但不再是病态的消瘦,而是一种被刻意锤炼过的精悍。
手上的伤已经愈合,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整个手背。
他时不时会用拇指摩挲那道疤,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梁小雾坐在他旁边,几次偷偷看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吴邪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吴邪。”梁小雾终于忍不住,轻声叫他的名字。
吴邪没反应。
“吴邪?”她提高了点音量。
还是没反应。
梁小雾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你。。。。”
“滚开!!!”
吴邪的眼神里爆发几乎实质化的恐惧和暴怒,狠狠的打开了梁小雾的手。
力道极大,毫无防备的梁小雾被推得整个人撞向另一侧的车窗!
“砰!”一声闷响。
“嘶。。。。。”梁小雾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后脑勺和肩膀撞在坚硬的车窗框上,眼前发黑。
开车的沈厌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吴邪在推开梁小雾后,立刻又缩回了自己的角落,呼吸急促,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褪去,重新变成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然后慢慢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梁小雾揉着被撞痛的肩膀和后脑,看着吴邪缩成一团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身体上的疼。
是心里那种……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的疼。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路沉默。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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