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越野车驶入一个偏僻的小型机场。
机场灯光昏暗,停机坪上只停着一架小飞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吴邪被带下车。
夜风很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没有星星,云层很厚。
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简陋的航站楼,远处模糊的山影,空气里有一股混合了航空燃油和草木灰的味道。
但他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兴趣,眼神只是淡漠的扫过,然后低头,跟着沈厌走向登机梯。
梁小雾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那个跪在地上嚎啕痛哭的吴邪。
现在的他,把那些崩溃和眼泪,都藏到哪里去了?
藏进了那道疤里?
藏进了那五个血字里?
还是藏进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窥探的地方?
登机,落座。
飞机很快滑行,起飞,冲破云层。
机舱里灯光调暗,吴邪靠窗坐着,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梁小雾知道,他没睡。
他的呼吸频率不对,眼睑下的眼球在轻微转动,手指摩挲着手背的疤痕。
他在想什么?
新月饭店二楼,包厢。
深红色的丝绒窗帘半掩,隔开外面拍卖大厅的喧嚣与光亮。
吴邪坐包厢屏风的阴影里,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裤,没有刻意修饰,却透着一种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冷硬。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青瓷茶壶,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釉面,目光垂落,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视着楼下大厅攒动的人头。
沈厌和梁小雾坐在包厢内侧的软椅上,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茶点,却无人动筷。
梁小雾探着脖子,透过帘隙偷瞄楼下,又时不时看看吴邪的侧影,在内心和沈厌嘀咕:“他黑化成这个样子……有点恐怖啊。”
一个月的时间,吴邪身上那种刻意收敛的,死水般的平静,已经沉淀成一种更寒意透骨的气息。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整个包厢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沈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他要是知道你没死,那才恐怖。”
梁小雾喉咙里“咕咚”一声,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缩了缩脖子:“他会掐死我然后js吗?”
沈厌终于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可太便宜你了。以他现在这状态,要是知道你这几个月在他面前演戏,看着他崩溃,看着他自残,还假惺惺的说风凉话……”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你觉得,他会怎么‘感谢’你?”
梁小雾浑身一激灵,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
她咽了口唾沫:“我不玩了……我要回家……这破任务谁爱干谁干……”
沈厌挑眉,毫不掩饰嫌弃:“怂了?废物。”
“你懂个屁!”梁小雾瞪他,手指开始抠着椅垫上的流苏。
“我现在感觉自己凉透了,急需一个焚尸炉温暖一下……”
“那他妈的叫自焚!”
梁小雾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身体往后一瘫:“让他把我扬了,我还不如自己肘击水泥地,用脖子跟房梁拔河,去野湖里憋气三小时,跟刀片掰手腕,用雨伞当降落伞。。。。”
沈厌看着梁小雾那张属于苏难,此刻却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忽然笑了:“你不是总想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吗?恭喜你啊,得偿所愿了。”
梁小雾快板一打,嘴唇无声开合,用丰富的口型对沈厌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祖安问候。
沈厌淡定的转过头,我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