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有点大
第二天下午两点,江城老城区的一家咖啡馆。
陈默到的时候,方记者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三十出头,短发,穿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面前摆着一台录音笔和一个笔记本。
“陈同学,很准时。”
“方记者也很准时。”
陈默坐下来,没点东西。
方记者打量了他两秒。“说实话,在见面之前,我以为你会是一个更老成的人。”
“失望了?”
“惊喜了。”她打开笔记本,“上次你说有一个更大的故事给我。我等了快两周了。”
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商业街入口监控的截图和视频片段,一个叫刘强的人,在凌晨三点用撬锁工具进入我们的食堂后厨。第二,刘强离职后入职的公司鼎盛物业的工商信息,这家公司是东江大学后勤集团的外包服务商。第三,”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
“刘强的个人社交平台截图。他跟东江大学创新创业学院副院长张明辉在同一家餐厅吃饭的照片。时间是上个月。”
方记者拿起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这个张明辉,我知道。上周峰会上做了主题发的那个。”
“对。”
“你的意思是,东江大学的一位副院长,跟一个蓄意闯入竞争对手学校食堂、伪造食品安全证据的人有私人来往?”
“我没有下任何结论。我只是把事实摆在你面前。”
方记者合上笔记本,两只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陈同学,你知道这个故事如果发出去,会引起什么后果吗?”
“知道。”
“东江大学是省内排名前三的学校。张明辉在学术圈有不少人脉。你一个大一学生,确定要跟这个级别的人公开对抗?”
陈默把文件袋推过去。
“方记者,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要对抗谁。我是被人攻击了,我有证据,我选择公开。至于怎么写、什么角度、用什么标题,那是你的专业。”
方记者的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划了一下。
“我需要时间核实这些材料的真实性。监控录像的原始文件能给我吗?”
“u盘在里面。”
“刘强本人,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但鼎盛物业的地址在工商信息里,你可以去找他。”
方记者站起来,把文件袋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给我一周。核实完了我会写。但有一个前提,”
“你说。”
“如果这篇报道发出来之后,对方找你麻烦,你得自己扛。我可以保护信源,但我保护不了你。”
“我知道。”
方记者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把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白水喝了一口。
手机响了。龙韵。
“实验室的设备全到了。安装师傅下午就来。”
“好。”
“你在哪?”
“办完事了,回去的路上。”
“什么事?”
陈默犹豫了一下。
“跟记者见了个面。”
“跟记者见了个面。”
那边沉默了两秒。“方记者?”
“嗯。”
“你把东西给她了?”
“给了。”
龙韵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
“陈默,你想清楚了吗?这东西一旦发出去,”
“想清楚了。”
“那行。”她的语气收了回来,“我等你回来。实验室的事还有几个细节要确认。”
“好。”
挂了电话。陈默起身出了咖啡馆,打了辆车回学校。
车上,他给赵大鹏发了条消息。
“赵总,孟凡那个律师,你告诉他,你们从来没有口头或书面承诺过要签约。所有沟通记录里,你方的措辞都是还在研究和需要走流程。缔约过失的前提是一方产生了合理信赖,你没给他任何承诺,他的主张不成立。”
赵大鹏回得很快:“你学过法律?”
“百度过。”
“”
“赵总,如果他还坚持,你就跟他说一句话,我们已经决定四楼的业态不做剧本杀了,改成自习室。他没有理由要求你必须做哪种业态。”
赵大鹏那边过了一分钟才回:“这招行。我下午就跟他说。”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
孟凡那条线,暂时堵住了。但这只是治标。林浩如果还想往金鹏广场渗透,换一个人、换一个项目还会再来。
根治的办法只有一个,让林浩自顾不暇。
方记者的稿子,就是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