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韵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跟他讨论穿搭的念头。

“算了。你反正穿什么都一样。”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好像觉得措辞有点爱昧，赶紧低头整理文件。

陈默没注意到，他在看手机。

小马哥发来消息：“明天的直播设备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台运动相机挂胸口，一部手机做后备。我会以高校探访博主受邀参加峰会的名义进去，正大光明地播。”

“会不会被拦？”

“公开活动，他凭什么拦我？邀请函上写了欢迎媒体和社会各界人士参加。我就是社会各界人士。”

陈默回了个“行”。

然后他给刘建国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明天的安排。

刘建国在电话里嘱咐了两句，末了补了一句：“校长夫人让我问你，那个龙韵是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

“那就好。”刘建国压低声音，“我女儿下个月回国。”

陈默装没听见，挂了电话。

周五一早，陈默和龙韵在学校门口碰了面。

龙韵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配了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放下来了，看着比平时成熟不少。

她看到陈默又穿了白衬衫，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两个人坐大巴去东江，车程两个半小时。

龙韵在车上对着手机屏幕默了三遍自己要讲的内容。

陈默在旁边闭着眼，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你紧张吗？”龙韵突然开口。

“不紧张。”

“你每次都说不紧张。”

“因为每次都不紧张。”

“因为每次都不紧张。”

“骗子。”

陈默睁开了一只眼。

“你紧张？”

“废话。”龙韵盯着窗外飞过去的路牌，“上次在校长家吃饭我都紧张，更别说去别人的大学了。”

“那你还非要跟来。”

“紧张归紧张，不代表我怂。”

陈默把眼睛闭上了。

“嗯。”

龙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个字，但她莫名觉得这个“嗯”里面有很多东西。

大巴到东江的时候快中午了。

东江大学的校门比江城大学气派三倍不止——门口两根石柱，上面刻着校名，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进校门，就能感受到差距。

道路宽阔，绿化修剪得整整齐齐，教学楼是新盖的，玻璃幕墙。

龙韵走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嘴上不说什么，但明显被震了一下。

陈默的脚步没慢。

他在看另一样东西。

国际会议中心门口，竖着一块巨大的背景板——“全省高校创新创业峰会”，底下是东江大学的校徽和一排赞助商的logo。

背景板旁边，站着一个人。

金丝眼镜，深蓝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林浩。

他看到陈默走过来，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笑。

“陈兄，欢迎来东江。”

他的余光扫过龙韵，停了一下。

“这位是——”

“我的搭档。”陈默接过话，“商业街运营负责人，龙韵。”

林浩朝龙韵点了点头。

“龙小姐好。久仰。”

龙韵回了一句。

“不敢当。”

三个人站在会议中心门口，背后是东江大学的崭新大楼，头顶是三月底的阳光。

林浩侧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今天的流程我给你们留了一个好位置——第三个上台分享。”

第三个。

排在东江大学后面。

陈默走进去之前，余光看到了大厅角落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身影——小马哥。胸口的运动相机亮着一颗红色的指示灯。

已经在播了。

陈默收回视线，迈步走进了会议中心。

龙韵跟在他旁边，步子很稳。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小马哥的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一万两千。

还在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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