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编导带了三个人的摄制组，八点半到。《江城晚报》那边”龙韵顿了一下，“郑主任说他不确定能不能来，让我们不要抱太大期望。”
“何编导带了三个人的摄制组，八点半到。《江城晚报》那边”龙韵顿了一下，“郑主任说他不确定能不能来，让我们不要抱太大期望。”
“不来就不来。有电视台在，够了。”
陈默接过签到表扫了一眼，递回去。
“走吧，巡一遍。”
两个人从入口开始，沿着商业街一路走到底，又原路折回来。每到一个关键点位，陈默都会停下来，用参观者的视角重新审视一遍。
奶茶杯雕塑稳稳地矗在入口处，阳光一打，杯身上的校徽格外清晰。
涂鸦墙的颜色在自然光下比灯光下更亮，爱情墙的暖橙色几乎要溢出墙面。
校史墙的照片按时间线铺开，视觉冲击力比他预想的还强——远远看去，就是一条从黑白到彩色的河流，六十二年的时间浓缩在二十米的墙面上。
“没问题。”陈默说了一声。
龙韵点了点头。
八点半，何编导的摄制组到了。扛着机器在商业街里到处找角度，一来就拍了二十分钟素材。
何编导一边看取景框一边感叹：“兄弟，你们这地方比上次来又变了样了。这个校史墙谁想的？太聪明了。”
九点整，第一批受邀嘉宾开始从校门口陆续入场。
博主们自带设备，一进来就开始直播、拍短视频。小马哥举着一台手持稳定器，边走边解说：“各位家人们，今天带大家来看一个不一样的大学——江城大学。等等你们别走，我知道你们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今天看完你们绝对会记住。”
刘建国带着几位学校领导站在中心广场，满脸笑容地跟每一个到场的嘉宾握手。校长夫人李秀梅也来了，穿了件暗红色的外套，站在边上，看到陈默就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直嚷嚷：“快过来吃点东西，别饿着——”
十点钟，人流开始爆了。
不只是受邀的嘉宾——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大量校外的人涌了进来。有骑电动车的，有开车的，还有从地铁站走过来的。
校门口的保安开始有点扛不住了，龙韵接到保安的电话，紧急又调了四个志愿者过去维持秩序。
这波人流是陈默预料到的，但来得比预想的早了一个多小时。
原因是小马哥的直播间。
他开播不到半小时，在线观看人数就冲到了八万。弹幕疯狂地刷着：“这是什么宝藏大学”“这个奶茶杯我死也要打卡”“食堂竟然是学生自己搞的？？？”
小马哥的直播间在平台上了推荐位，引流效果直接拉满。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商业街里的人已经密密麻麻了，走都走不动。
陈默站在二楼的管理办公室窗口往下看，心里既高兴又紧张——人太多了，如果出了安全问题，一切都白搭。
“龙韵，通知保安，入口开始限流。每次放二十个人进来，出去二十个再放下一批。”
龙韵立刻打电话安排。
中午的食堂试吃环节是全天最火爆的。
老候带着后厨的五个人，从九点半一直干到下午一点，做了将近一千份试吃装。每份不大，但菜品的品质拉满——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凉拌三丝、手工水饺。
排队的人从食堂门口绕了两圈。
博主们端着试吃盘子，一边吃一边拍，发出去的每一条视频底下都是“我酸了”“凭什么别人的食堂长这样”的评论。
下午两点，重头戏来了。
校史墙。
陈默没有做任何正式的仪式。他只是请了学校里三位退休老教授，站在校史墙前面，对着参观者讲他们亲历的故事。
第一位老教授八十二岁，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说话慢慢吞吞的。
“我是一九六五年来这个学校的，那时候还叫江城师范。教室是用红砖垒的，窗户没有玻璃，冬天上课冻得手指头不能弯。”
他指着墙上的一张老照片。
“这个人是我的老师，姓周，教化学的。他从京都调过来的，人家在那边好好的，为了支援地方教育，主动申请来的。来了之后就没走，一直教到退休，退休第二年就走了。”
老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走了”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没有人说话。
第二位老教授讲的是九十年代学校险些被撤销的往事。那时候全国高校合并浪潮，江城大学差点被并入隔壁一所大学，最后是一群老师联名写信给省里，保住了学校独立办学的资格。
第三位讲的是两千年初学校升格为本科大学的经历——从中专到大专，从大专到本科，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走过来的。
三个老人讲了将近四十分钟。
没有激昂的演讲，没有煽动的口号，就是三个老人用最朴素的话，讲了三个真实的故事。
没有激昂的演讲，没有煽动的口号，就是三个老人用最朴素的话，讲了三个真实的故事。
陈默站在人群后面，看到前面有几个女生在擦眼泪。
何编导的摄影师一直在拍，镜头从老人的脸上移到墙上的照片，再移到听众的表情，没有停过。
这个环节结束之后，陈默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短视频平台上关于江城大学的内容井喷式爆发。
“探校小马哥”的直播回放，在两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两百万。
何编导那边拍完了大量素材，临走前拍着陈默的肩膀说了一句：“兄弟，这期节目我拼了命也要在周三之前播出来。你等着。”
下午五点，开放日正式结束。
人群散去之后，商业街地面上全是垃圾——纸巾、奶茶杯、宣传单。保洁团队立刻上场清理。
龙韵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机器。
陈默递了一瓶水过去。
她接过来灌了两口，才缓过劲来。
“今天的人流量，保安那边统计了一下——超过三千人。”
“多少？”
“三千。”
商业街日常的客流量大约在五六百。今天翻了五倍不止。
“收入呢？”
“还没统计。但所有店铺都打电话来了，全部卖断货。食堂那边更夸张——老候说他做了十五年厨师，从来没有一天出过这么多菜。”
陈默把水瓶拧上盖子，走到窗口。
远处的夕阳把整条商业街染成了金色。头顶的灯珠还没亮，但他已经提前看到了——
晚上亮起来的时候，会有多好看。
现在的问题只剩最后一个。
评审。
“开放日的热度发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他看了一眼手机。
短信收件箱里，林浩昨晚发的那条短信他已经删了。但那个号码还在通话记录里。
龙韵也走到窗边来了，跟他并排站着。
“你说够了吗？”
“不知道。”
这是陈默第一次在她面前说“不知道”。
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慌张。
因为该做的事情，全做了。
剩下的，交给那五个评审去打分。
正这时，手机亮了一下。
刘建国的消息。
“陈默，今天太成功了。但我刚得到一个消息——评审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下周三。”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只剩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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