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但差点没炸对地方！
开放日定在周六。
周五晚上，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商业街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舞台搭好了，背景板立起来了，导视系统的指示牌插遍了每个路口。
奶茶杯雕塑重新打了一遍蜡，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涂鸦墙做了最后的修补和调色。
灯珠全部检测了一遍，确认没有死灯。
校史墙是最后一个完工的项目。
陈默和龙韵花了整整两天时间，从学校档案室里翻出了三百多张老照片，时间跨度六十二年。
最早的一张是一九六二年的，黑白照片，纸已经泛黄脆裂——一群穿着唐装的年轻人站在一栋平房前面，背后挂着一条横幅，写着“江城师范中等专科学校成立大会”。
最新的一张是上个月拍的——商业街开业当天，学生们在奶茶杯雕塑前合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三百多张照片按时间线铺在商业街中心广场的一面墙上，整整覆盖了二十米长的墙面。
每张照片下面都贴了一行小字，标注年份和事件。
刘建国来看了一次，在一九七八年的一张照片前站了很久——那张照片里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皮包骨，站在一间破旧的教室门口。
“这是我。”
他指着那个年轻人，声音很轻。
“我是七八年考进来的，当时这个学校还是中专。我在这儿念了四年书，毕业留校当老师，后来升了副教授，再后来当了系主任、副校长、校长”
他收回手，没再说下去。
陈默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有些东西不需要语。这面墙比任何计划书、任何ppt都有说服力。
——
周五晚上八点，最后一次全体碰头会。
地点在商业街的管理办公室，到了十几个人——商业街的核心管理团队、各店铺的负责人、施工方的项目经理、学校行政处对接的老师。
陈默站在白板前，把明天的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上午九点，嘉宾在校门口集合，统一引导进入商业街。路线是——入口奶茶杯雕塑合影、涂鸦墙参观、各店铺体验、食堂试吃。中午十二点在食堂用餐，下午两点到中心广场看校史墙。下午三点，自由活动时间。五点结束。”
“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出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龙韵。龙韵联系不上的，联系我。”
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出声。
“那散了，明天七点到位。”
人群散去，办公室一下子空了。
龙韵收拾着桌上的材料，把文件一份份归拢好放进柜子里。
陈默还站在白板前，盯着明天的流程图看。
“你还不走？”龙韵头也没抬。
“在想漏了什么没有。”
“不会有遗漏。我检查过三遍了。”
“你确定？”
龙韵终于抬头看他。
“我确定。”
她的语气很笃定。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笃定，是真的。
陈默把白板笔放下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晚能睡着吗？”龙韵问了一句。
“你今晚能睡着吗？”龙韵问了一句。
“能。”
“骗人。”
“你呢？”
“也不能。”她把最后一个文件夹归了位，“明天是最重要的一天。不是对我们，是对整个学校。”
她站在柜子旁边，手扶着柜门，低着头。
“陈默，我跟你说句大实话。”
“说。”
“我有时候觉得你做的这些事，太大了。大到我都跟不上。”
陈默没接话。
“从食堂到商业街，从商业街到现在的省级试点。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大、更快、更吓人。我不是不想跟上，我一直在拼命跟。但有时候回头看看，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但我不会停。你不停，我也不停。就算跟不上，我也在后面跑着呢。”
办公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陈默看着她的脸，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在商业街的废地上见到她，她缩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后来管账、管人、管供应链，一个人扛着半条街的运转；被人堵过、被人威胁过、被搅局过、被气哭过
“你不是跟在我后面。”
龙韵愣了一下。
“你跟我是并排跑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龙韵低下头去，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他看到什么。
“我走了。”她拿起包，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
陈默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窗边，把灯关了。
商业街在夜色里安静下来。头顶的灯珠还亮着，洒下满街的光点。
他的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
号码是林浩的。
短信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们明天搞开放日？挺热闹的。可惜热闹归热闹，评审的时候，分数说了算。”
陈默看完，把短信删了。
手机揣回口袋，回宿舍。
明天是明天的事。
周六，天气很争气。
三月中旬的江城，太阳从早上就挂了出来，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陈默七点到的商业街，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龙韵已经在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陈默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层很浅的青。
一夜没睡。
“所有岗位都就位了，”她翻着手机上的签到表，“保安六个、保洁四个、引导员八个——全是学校志愿者。老候那边厨房已经开火了，试吃的菜品九点半之前全部出锅。”
“博主呢？”
“小马哥昨天晚上就到了，住在大学城外面的酒店。其他十个博主，八个确认了今天能到，两个说路上堵了，可能晚半小时。”
“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