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嫌他聒噪,直接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在被带出房门的瞬间,他那双怨毒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钉在陈默的身上。
那眼神,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最阴冷的毒蛇,等待着十年后,破笼而出的那一天。
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天已经大亮。
龙韵一刻也不敢耽搁,几乎是强行架着陈默,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挂号,检查,拍片。
一套流程下来,龙-韵比躺在病床上的陈默还要紧张,抓着缴费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到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确认陈默除了脖子上的皮外伤和胸口的软组织挫伤外,没有其他内伤,她那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从医院出来,两人找了一家干净的粥铺。
龙韵点了最养胃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细心地将碗筷用热水烫了一遍,推到陈默面前。
“对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自责和后怕。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
“是我连累了你。”
陈默喝了一口温热的粥,胃里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寒意。
他看着对面女人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半分责怪,反而有些心疼。
“跟你没关系。”他放下勺子,语气平静地说道,“那种人渣,就算今天不找你,以后也会找上门。早点解决,反而是好事。”
“可是”龙韵抬起头,眼眶通红,“他他说他出来后不会放过我们十年后”
她不敢想。
一想到那双怨毒的眼睛,她就浑身发冷。
她不怕自己出事,她怕的是,十年后,这个疯子会再去伤害陈默。
陈默看着她满眼的担忧,忽然笑了。
“十年?”
他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龙韵姐,你觉得,十年之后,我们还需要怕他?”
龙韵愣住了。
陈默的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眼神深邃而悠远,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自信和笃定。
“等他出来,这个世界早就变了。而我,也早就不是现在的我了。”
“到时候,别说报复,他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劳改犯,恐怕连接近我一百米范围的资格都不会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击碎了龙韵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年轻而沉稳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名为野心和自信的光芒。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学弟老板,而是一个顶天立地,能够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一种莫名的情愫,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是心动。
但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更深的自卑和黯然。
他那么好,那么耀眼,像天上的太阳。
而自己呢?离过婚,带着一身洗不掉的过去,就像阴沟里的苔藓,刚才还差点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自己配不上他。
龙韵缓缓低下头,拿起勺子,默默地喝着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粥,那股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陈默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的碗里。
“多吃点,你一晚上没睡,脸色差得很。”
龙韵抬起头,看着碗里那抹青翠,再看看陈默那张带着关切的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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