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芽芽的清心丸,他这次县试根本坚持不到考完。
屎号周围的考生,就剩下他跟裴序之坚持着。
其他人,全部中途退出。
“三叔,你好臭。”芽芽捂着鼻子,有一丢丢嫌弃。
顾乔宇喝完娘带来的鸡汤,人恢复几分,虚弱地笑着,“抱歉,芽芽!三叔考试时,分的位置不好,身上沾了点味道。”
“待我休息片刻,就下去走路,不熏着芽芽。”
“三叔我可以坚持的,你考试辛苦了。”芽芽掏出手帕当面罩,“上次高族长家茅坑炸了,我们都坚持去看完戏的。”
顾乔宇笑了下,闭眼休息。
张春花心疼地看着三儿子,科举这条路注定是辛苦的。他们这个家,能提供的帮助太少了。
裴序之这边,回到马车就晕倒,幸好裴夫人带了大夫。
掐人中,灌药后,他恢复了些许,“母亲,辛苦您来接儿子。”
裴夫人将纸笔递给裴序之,“将你所有的回答默写出来,我让人评下。”
“母亲,儿子想休息……”裴序之拒绝,他真的很累,除了身体更多是心里。
母亲没问他身体如何,只关心他考得怎样。
“裴序之,你祖父六岁中秀才,连中六元。你是他血脉的延续,你没资格休息。”裴夫人满脸严肃,补了一句,“我是为你好。”
裴序之闭上眼睛,继续拒绝。
“你口述也成,我来记。”裴夫人蹙眉,已经是很不满。
裴老爷赶过来,“夫人,先让儿子休息片刻,等晚上再默写也不迟。”
裴夫人疏离地看他,“裴闻远,你作践自己就算了,难不成还要作践儿子吗?”
“我父亲在世时,就叮嘱你一定要考中进士,结果你不过中了小小举人。”
裴老爷满脸悲伤,“对!我这个小小举人,现在只想让儿子休息一会。”
“夫人若是觉得委屈,可以回京城。不用陪我们在这里熬着。”
为了儿子,他不想再忍让了。
“我二十年前要回京城,你不同意。现在让我走,裴闻远你真是好样的。”
“我为儿子的前程,每日辛苦陪他读书,你呢?”裴夫人觉得很失望。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父亲,母亲,我写!”裴序之坐起来,这辆马车里的桌子,就是为他随时做功课准备的。
裴夫人这才满意,盯着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裴老爷叹息一声,什么都没再说!
马车摇摇晃晃,裴序之却得稳住,因为写错一个字,会罚写一百遍。
他真希望,可以永远留在顾家。
他失忆时,渴望找到家,恢复记忆后,却盼着失忆,他只想做一个玩泥巴的普通孩子。
现在支撑他考取功名的,不是父母的期待。
而是考取后,能够做主邀请芽芽妹妹和顾家兄弟到他的家做客。
这个家,可以没有母亲。
“芽芽妹妹。”裴序之默念着这几个字,帮自己打气。
最后一个字落笔后,他晕倒在父亲怀中。
裴老爷见夫人拿起试卷让人送去审阅,半眼都没看晕倒的儿子,当即叫停了马车。
“夫人,往后序之就不用你辛苦陪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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